&esp;&esp;那笑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温暖。
&esp;&esp;“不怕不怕……”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妈妈在呢……”
&esp;&esp;那层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厚。
&esp;&esp;它把小钟镇野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像一层最坚固的铠甲,像一道永远也打不破的城墙。那些法阵的力量再怎么疯狂,也吸不动它分毫。
&esp;&esp;小钟镇野坐在那里,看着妈妈。
&esp;&esp;他看着妈妈的脸一点点干瘪下去,看着妈妈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看着妈妈的身体一点点变成一具干尸。
&esp;&esp;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esp;&esp;他只知道妈妈在笑,在对他笑,和平时一样温柔。
&esp;&esp;“妈妈?”
他喊了一声,声音小小的。
&esp;&esp;吴雅没有回答。
&esp;&esp;她只是看着他,用那双已经快要熄灭的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
&esp;&esp;然后,她不动了。
&esp;&esp;她就那样蹲在那里,一只手还伸着,保持着护住他的姿势,脸上还挂着那个温柔的笑,但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一具再也没有温度、再也没有心跳的干尸。
&esp;&esp;那层光还在,还在保护着他。
&esp;&esp;那是她用自己的一切换来的保护。
&esp;&esp;那些从小钟镇野身上涌出来的力量,那些被法阵疯狂抽取的血荄本源,此刻全部凝聚在那层光里。它们被吴雅的意志揉在一起,被她的爱炼成一堵墙,一堵谁也打不破的墙。
&esp;&esp;钟镇野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esp;&esp;他看见自己的母亲变成干尸。
&esp;&esp;他看见那个才五六岁的孩子,抱着那本破画册,坐在母亲身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esp;&esp;他看见那层光,那层用母亲的生命换来的光,正静静地保护着那个孩子。
&esp;&esp;然后他笑了。
&esp;&esp;那笑容很诡异,嘴角咧开,眼睛里却什么也没有。那不是笑,那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时,露出的那种扭曲的表情。
&esp;&esp;“好。”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
&esp;&esp;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低,像是在品味什么。
&esp;&esp;“好好……终于来到最后时刻了……”
&esp;&esp;钟镇野看懂了。
&esp;&esp;那层光,是小钟镇野自己的力量。
&esp;&esp;那些从孩子体内涌出来的血荄本源,原本应该被法阵吸走,但吴雅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它们。那些力量撞在她身上,被她用意志揉在一起,反过来罩在了孩子身上。
&esp;&esp;这是一种归还。
&esp;&esp;孩子无意中给予母亲的力量,母亲在临死前,又把它还给了孩子。
&esp;&esp;但那层光里,不止有那些力量。
&esp;&esp;还有吴雅自己的东西。
&esp;&esp;她保护孩子的意志,她最后的母爱,她临死前想要传递给孩子的全部温柔,那些东西全都融进了那层光里,和那些力量凝在一起,变成了比纯粹的血荄本源更坚硬的东西。
&esp;&esp;那是一个母亲用自己的生命淬炼出来的铠甲。
&esp;&esp;那是一个孩子可能自己都使不出来的力量。
&esp;&esp;因为它不是从愤怒里来的,不是从本能里来的,是从爱里来的,所以,那个法阵吸不动。
&esp;&esp;它再强大,再疯狂,也吸不动这种用命换来的东西。
&esp;&esp;那个怪物费尽心思布置的阵法,折腾了半天,其实什么也没捞着。
&esp;&esp;而接下来,小钟镇野一定会非常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