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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对视（第3页）

&esp;&esp;那股杀意更浓了。

&esp;&esp;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没能压住当下的情绪，眼前的这几个人，全部都会被他杀死！

&esp;&esp;月季会死。

&esp;&esp;魏郎中会死。

&esp;&esp;那个老太婆会死。

&esp;&esp;钟永群和吴雅……也会死。

&esp;&esp;还有这个婴儿，这个他自己，也会死！

&esp;&esp;全都会死，一个都活不了。

&esp;&esp;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esp;&esp;他想杀人，他想动手，他想让这一切都结束。

&esp;&esp;“不……”

&esp;&esp;钟镇野死死咬着牙，身体开始颤抖，然后……

&esp;&esp;他看见了那个婴儿的眼睛。

&esp;&esp;那双眼睛和他一模一样，黑黑的，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esp;&esp;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只有亲近，只有好奇，只有那种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最干净的感情。

&esp;&esp;那个孩子在看着他，那个孩子在等着他，那个孩子在叫他抱抱。

&esp;&esp;很古怪，是这个孩子的双眼让钟镇野想要杀人，却也是这双眼睛，让他忽然平静了下来。

&esp;&esp;钟镇野的手抬了起来。

&esp;&esp;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想要杀死面前的孩子，还是想要抱抱对方。

&esp;&esp;但他的手刚抬起来，就停在了半空中。

&esp;&esp;因为他感觉到了，那个旁观者又出现了。

&esp;&esp;那个站在高处的自己，那个冷冷看着一切的自己，又出现了。

&esp;&esp;那个自己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站在一个他永远也够不到的地方。那个自己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发抖、满脸冷汗、眼睛里满是杀意的“钟镇野”

。

&esp;&esp;那个自己看见了他的挣扎，看见了他的痛苦，看见了他几乎要崩溃的样子。

&esp;&esp;但那个自己没有任何表情。

&esp;&esp;没有同情，没有关心，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看着。

&esp;&esp;只是冷冷地看着。

&esp;&esp;就像在看一场戏，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就像在看一只蚂蚁在地上挣扎。

&esp;&esp;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esp;&esp;明明是他自己，却又不是他自己。

&esp;&esp;明明是他的一部分，却又那么遥远，那么陌生。

&esp;&esp;他看着那个旁观者，那个旁观者也看着他。

&esp;&esp;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esp;&esp;那些汹涌的情绪，竟然开始退潮了。

&esp;&esp;它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退了下去。

&esp;&esp;就像有人打开了一个阀门，让那些情绪流走了；就像有人关掉了一个开关，让那些情绪消失了。

&esp;&esp;那些愤怒，那些恐惧，那些绝望，那些想要杀人的冲动，全都一点一点消退，像潮水退去，像雾气消散，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esp;&esp;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esp;&esp;钟镇野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esp;&esp;他的后背全是冷汗，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他的手脚还在发软，还在发抖，他的心跳还在加速，砰砰砰的，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esp;&esp;但那些可怕的情绪已经不见了。

&esp;&esp;他看着面前的婴儿，那个还在嘻嘻笑着的婴儿。

&esp;&esp;那个婴儿还在看着他，还张着双手要抱抱，小手一伸一伸的，嘴里咿咿呀呀的，像是在说“抱我，抱我”

。

&esp;&esp;但这一次，那种可怕的冲击没有出现。

&esp;&esp;那个婴儿只是看着他，笑得很开心，像个普通的孩子，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esp;&esp;钟镇野慢慢伸出手，他把那个婴儿抱了起来。

&esp;&esp;婴儿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继续看着他，继续笑着。

&esp;&esp;钟镇野低头看着那张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