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什么事?”
&esp;&esp;“大爷爷去世之后,宅子里又病倒了几个,都是本来好好的,突然就不行了。”
&esp;&esp;钟怀山说:“魏郎中说,这是那孩子的邪气越来越重了,再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今天趁着大爷爷的法事,他想顺便给那孩子也做场法,把邪气摘了。”
&esp;&esp;他看向钟镇野。
&esp;&esp;“许师傅,这事你怎么看?”
&esp;&esp;钟镇野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他站在那里,听着钟怀山讲完这一切,脑海里那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凑起来。
&esp;&esp;那个周岁宴上的事,那些狗的反应,那些无缘无故的病,还有那个魏郎中说的话……那孩子身上有邪气。
&esp;&esp;他当然知道那孩子身上有邪气。
&esp;&esp;那孩子就是他。
&esp;&esp;血荄的本源在他体内,虽然已经被稀释,被那些情绪改变,但本源还在,那些东西就像一汪被稀释了的墨湖,虽然不再是浓黑,但底色还是暗的。
&esp;&esp;那个魏郎中,那个胖道士,他说的没错。
&esp;&esp;可是,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因为血荄残留的力量而起,尚未可知。
&esp;&esp;钟镇野正要开口,钟永群忽然说话了。
&esp;&esp;“那个魏郎中……他不是好人。”
&esp;&esp;钟怀山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esp;&esp;钟永群抬起头,看着钟镇野,眼神十分坚定:“许师傅,我亲眼看见过。”
&esp;&esp;“看见什么?”
&esp;&esp;“看见他和那个女徒弟做的事。”
&esp;&esp;钟永群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esp;&esp;“前些日子,大爷爷刚去世的时候,我心里烦,睡不着,夜里起来走走。走到后山那边,忽然听见有动静。”
&esp;&esp;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我悄悄过去看,就看见那个魏郎中和他的女徒弟,两人拿着锄头,在挖一座新坟。”
&esp;&esp;钟镇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esp;&esp;“你猜他们挖的是谁的坟?”
&esp;&esp;钟永群的声音越来越抖:“是永仁叔的坟!”
&esp;&esp;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esp;&esp;只有雨声,细细密密的,落在树叶上,落在屋檐上,落在地上。
&esp;&esp;“我躲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把棺材盖撬开。”
钟永群继续说,声音低得像耳语:“然后那个魏郎中就把头伸进去,对着棺材里拼命地闻。那表情……那表情……”
&esp;&esp;他闭上眼睛,像是想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esp;&esp;“那表情,就像吃了什么美味大餐一样!他闻了好久,最后直起身,脸上那种满足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esp;&esp;他睁开眼,看着钟镇野:“许师傅,那是什么人?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他让我把孩子交给他作法?我怎么敢!”
&esp;&esp;他一把抓住钟镇野的手。
&esp;&esp;“许师傅,你是真有本事的人,你救过阿雅,救过我,救过钟家很多人。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他不是什么邪祟,他就是个孩子!他只是……只是有点不一样而已!”
&esp;&esp;钟镇野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他的父亲,那眼睛里满是绝望和哀求。
&esp;&esp;他知道,这个父亲说的都是真的。
&esp;&esp;那个魏郎中,那个胖道士,确实有问题。
&esp;&esp;他在灵堂里看见的那些东西,那些被胖道士从钟家人体内抽出来的、像微尘一样的东西,那些被他吸进体内的东西……那是什么?
&esp;&esp;是从这些死人、病人身上“采集”
的东西吗?
&esp;&esp;那些因病而死的人,他们体内是不是也有那种东西?
&esp;&esp;而那个魏郎中,他治病救人,是不是就是为了“收获”
这种东西?
&esp;&esp;钟镇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esp;&esp;他抬起头,看向院子外面的方向。
&esp;&esp;那个胖道士,还有让他觉得有些眼熟的小女孩,现在应该还在老宅里。
&esp;&esp;他没有回答钟永群的问题。
&esp;&esp;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先带我去看看那个孩子,看看你的儿子,钟镇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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