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后,她点了点头。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孩子,原来你长大了……是这副模样。”
&esp;&esp;孩子。
&esp;&esp;这个称呼,让钟镇野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esp;&esp;他忽然意识到,在现在这条时间线上,那个年幼的自己,大约七八岁,应该刚刚摆脱后山的小木屋,开始练武健身了。
&esp;&esp;但对杜若来说,那孩子,那个曾被囚禁的、饱受恐惧与孤独折磨的孩子,是她的曾孙辈。
&esp;&esp;是她要护着的孩子。
&esp;&esp;而此刻,这个孩子长大了,以这样的方式,站在她面前。
&esp;&esp;也难怪她的眼神如此复杂。
&esp;&esp;在杜若漫长的一生里,她先后遇见了两个人:一个是五十年前占据钟正身体的钟镇野,一个是五十年后、历尽沧桑归来寻根的第一玩家。
&esp;&esp;而现在,这两个人,在时间的错位中,重叠在了一起。
&esp;&esp;她该如何看待他?
&esp;&esp;是当年那个与她并肩作战、在五十年代钟家老宅里生死与共的“钟正”
?
&esp;&esp;是那个几年前再次出现、已是第一玩家的神秘强者?
&esp;&esp;还是眼前这个称呼她“曾祖母”
的晚辈?
&esp;&esp;钟镇野忽然笑了笑。
&esp;&esp;“我也没想到。”
他轻声说:“当年我磕头要红包的曾祖母,原来会是你。”
&esp;&esp;杜若闻言,微微怔了一下。
&esp;&esp;然后,她脸上也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esp;&esp;那笑容很淡,很轻,带着某种释然,又带着一点无奈。
&esp;&esp;“是啊……”
她喃喃道:“谁也想不到。”
&esp;&esp;沉默了片刻后,杜若重新抬起头,说:“你刚刚问我,我有什么能和你交待的,我只能说……我,不能告诉你。”
&esp;&esp;钟镇野一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不能说?这也是……未来的我,和你说的?”
&esp;&esp;杜若点头。
&esp;&esp;“他说过,你会来。”
&esp;&esp;她的声音很平静,目光变得深邃:“但他说,我什么也不能告诉你。否则……会引起一系列不可预知的后果、变化。”
&esp;&esp;钟镇野听着,点了点头。
&esp;&esp;“我明白了。”
&esp;&esp;他没有再追问。
&esp;&esp;既然进入《畲山》副本后的自己,会特意嘱咐杜若什么都不要说,那么一定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也许那个未来的自己已经知道了某些关键的信息,知道了某些他此刻不能触碰的东西。
&esp;&esp;他选择信任那个自己。
&esp;&esp;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灵堂上那张黑白照片上。
&esp;&esp;钟正。
&esp;&esp;这个被他借用过身体的男人,此刻安安静静地待在相框里,戴着眼镜,面容清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esp;&esp;“那就换个话题吧。”
&esp;&esp;钟镇野笑了笑,轻声问:“钟正……或者说,我这位曾祖叔爷,他后来怎么样了?”
&esp;&esp;杜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照片。
&esp;&esp;她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平静中多了一些向往与温情。
&esp;&esp;“这个问题,你几年前问过我一遍。”
她说:“我当时说了很久。”
&esp;&esp;她收回目光,看向钟镇野,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
&esp;&esp;“既然这样,你就等未来再问一遍吧,我年纪大了,再说一遍,也挺累的。”
&esp;&esp;她说的话,一会儿是过去,一会儿是未来,时间线交缠在一起,仿佛一团解不开的线。
&esp;&esp;但钟镇野听懂了。
&esp;&esp;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