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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曾祖母（第4页）

&esp;&esp;“奶奶？”

四叔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esp;&esp;老太太没有理会。

&esp;&esp;她依旧看着钟镇野，目光越来越深，越来越……复杂。

&esp;&esp;钟镇野也看着她。

&esp;&esp;从这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他很难看出当年杜若的模样，五十多年的时光，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esp;&esp;但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神采，那种沉静中带着坚韧的气质，隐隐约约，还有当年的影子。

&esp;&esp;“上族谱是大事。”

&esp;&esp;老太太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苍老，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语调。

&esp;&esp;她看着钟镇野，缓缓说：“这样，你跟我进来，我问你一些……细节问题。”

&esp;&esp;四叔等人听了，都松了口气。

&esp;&esp;“对对对，是该问清楚。”

四叔笑着说：“小钟，你别紧张，奶奶就是确认一下，她老人家最公正了。”

&esp;&esp;“是啊，奶奶很好说话的。”

二伯也附和道。

&esp;&esp;只有钟镇野知道，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esp;&esp;这个老太太，多半就是杜若。

&esp;&esp;而她，很可能……认出了自己。

&esp;&esp;虽然当年他占据钟正身体时，相貌是变化了的，但一个人的眼神、气质、一些小动作，是很难完全改变的，更何况，杜若是那么敏锐的一个人。

&esp;&esp;“好。”

钟镇野点点头，平静地说。

&esp;&esp;老太太转身，朝屋里走去。

&esp;&esp;钟镇野跟在她身后。

&esp;&esp;四叔等人留在院子里，没有跟进去，他们觉得这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很快就能结束。

&esp;&esp;老太太的屋子，布置得很雅致。

&esp;&esp;中式家具，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架上摆满了书，有古籍，也有现代文学作品，窗台上养着几盆兰花，开得正好。

&esp;&esp;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角落，设有一个小小的灵堂。

&esp;&esp;灵堂很简洁，一张供桌，上面摆着香炉和供品，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esp;&esp;照片里，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人，老人看起来六七十岁，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很有书生气。

&esp;&esp;照片下方，摆着一个灵位。

&esp;&esp;灵位上，刻着两个字：

&esp;&esp;钟正。

&esp;&esp;钟镇野的目光，在那张照片和灵位上停留了片刻。

&esp;&esp;然后，他走上前，从供桌上拿起三炷香，就着旁边的蜡烛点燃，恭敬地插进香炉里。

&esp;&esp;他退后一步，对着照片和灵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esp;&esp;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老太太。

&esp;&esp;老太太也在看着他。

&esp;&esp;她的眼神，比刚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形容。

&esp;&esp;钟镇野看着她，微微一笑。

&esp;&esp;“又见面了……”

&esp;&esp;然后，他轻轻开口，说出了那个名字：“杜若。”

&esp;&esp;老太太的身体，猛地一震！

&esp;&esp;她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瞬间睁大，嘴唇微微颤抖。

&esp;&esp;她看着钟镇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esp;&esp;许久，她才颤抖着开口，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esp;&esp;“你……你真的……”

&esp;&esp;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了那句话：“是钟镇野……你、你果然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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