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树心
&esp;&esp;触感,冰凉,粗糙。
&esp;&esp;树皮的纹理摩擦着钟镇野的掌心,紧接着,脉动传来。
&esp;&esp;咚。
&esp;&esp;咚。
&esp;&esp;缓慢,沉重,带着一种粘滞的节奏。
&esp;&esp;这脉动不是从树干内部传来,而是……从他自己体内响起。
&esp;&esp;心脏在跳,血液在流,但这脉动更深,更沉,仿佛源自骨髓,甚至灵魂的某个角落。
&esp;&esp;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深处,被他感受到了。
&esp;&esp;钟镇野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奇异的共鸣牵引着自己的感官,意识如同无形的触须,顺着掌心与树皮的接触点,缓缓渗入。
&esp;&esp;穿透干燥的树皮。
&esp;&esp;里面……是空的。
&esp;&esp;不,不是完全的虚空。
&esp;&esp;汪好的判断没错,这棵枝繁叶茂的巨槐,内部几乎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层相对完整的木质外壳。
&esp;&esp;空腔里,没有年轮,没有汁液流淌的脉络,只有某种粘稠、阴冷、缓慢蠕动的存在。
&esp;&esp;那东西充满了树干的内部空间,质地类似……胶体?或者某种半凝固的浆状物,它紧紧贴附在木质内壁上,表面不时泛起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起伏。
&esp;&esp;钟镇野的“视线”
继续深入。
&esp;&esp;他“看”
到了更多细节。
&esp;&esp;那些从缠绕着动物尸体的细密根须,内部并非木质纤维,而是一条条中空的、类似血管或肠道的管道。
&esp;&esp;管道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微微收缩、舒张,将某种微弱的吸力传递到末梢,缠绕着那些尸体。
&esp;&esp;尸体上的血肉,正被这些管道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汲取、输送,沿着根须内部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汇入树干中心那团粘稠的浆状物中。
&esp;&esp;不是消化,更像是……同化,将外界的有机物与某种能量,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所以这些动物并没有腐烂、没有被抽干,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esp;&esp;它们,成为了这棵树的一部分!
&esp;&esp;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顺着钟镇野探入的感知,反向蔓延回来。
&esp;&esp;贪婪,空洞,对“存在”
本身永无止境的饥渴,以及那种将一切外来之物吞噬,再化为己用的本能……
&esp;&esp;钟镇野猛地睁开眼,如同触电般收回手掌,踉跄着向后连退两步,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esp;&esp;“钟哥!”
林盼盼第一个冲上前扶住他。
&esp;&esp;雷骁也一步跨过来,挡在钟镇野和槐树之间,眼神警惕地盯着那棵巨树:“怎么回事?里面真有东西?”
&esp;&esp;汪好和慧明也围拢过来,目光紧锁钟镇野。
&esp;&esp;钟镇野稳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棵巨树,声音有些发干:“这树里面的东西……和那个黑色怪物,很像。”
&esp;&esp;“什么?”
汪岩刚凑过来,闻言吓了一跳:“就是咱们关瓶子里那个?”
&esp;&esp;钟镇野缓缓点头,又摇了摇头:“感觉很像,吞噬活物、占据活物,这种特质几乎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黑色怪物更主动,更具攻击性和侵略性,而这个……更隐蔽,更……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