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吾……需要你,去完成……诡怨回廊……应有之使命。”
&esp;&esp;“哈哈哈哈!!!”
黑暗怪物发出尖锐刺耳的狂笑,充满了极致的嘲弄与不屑:“使命?!你们的宏大目标?!我绝不会听你们的!我绝不会顺从!我乃……”
&esp;&esp;“无需你顺从。”
&esp;&esp;惧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咆哮,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决断。
&esp;&esp;“你只需……继续,被镇压。”
&esp;&esp;话音落下的刹那。
&esp;&esp;周围虚空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抹去、替换!
&esp;&esp;镇压的深渊消失了。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满目疮痍、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的……村庄废墟。
&esp;&esp;低矮的茅草屋和木板房大多坍塌,焦黑的断木与破碎的瓦片混杂在一起,地面上随处可见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几缕黑烟从废墟缝隙中袅袅升起,融入铅灰色的天空。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死亡特有的寂静。
&esp;&esp;只有偶尔,从某处倒塌的屋梁下,传来极其微弱的、孩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esp;&esp;这是一处……刚刚经历战火与屠杀的东南亚村庄。
&esp;&esp;惧魊扼着那团挣扎不休的黑暗怪物,如同提着某种物品,静静地站在这片废墟之上,血雾微微流转,似乎在注视着这片惨状。
&esp;&esp;那个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在陈述某种实验的观察结果:
&esp;&esp;“灭门之惨……可催生……永难磨灭之恐惧。”
&esp;&esp;“然此等恐惧……亦可化转。贪,嗔,痴,哀,欲,妄……”
&esp;&esp;“怀此等心念者……”
&esp;&esp;血雾的视线,穿透废墟的遮蔽,锁定了一个具体的位置。
&esp;&esp;“或可……承载汝力,或有……改易一切之……潜质。”
&esp;&esp;说着,血雾身影一步迈出。
&esp;&esp;空间仿佛折叠,祂瞬间出现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角落。
&esp;&esp;那里,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衣衫褴褛、浑身尘土和血污的男孩。
&esp;&esp;他正趴伏在两具早已冰冷僵硬的成年男女尸体上,瘦小的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与抽泣。
&esp;&esp;男孩对惧魊的到来,毫无察觉。
&esp;&esp;惧魊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动作。
&esp;&esp;那只扼着黑暗怪物的血雾手臂,直接向前一递……
&esp;&esp;噗。
&esp;&esp;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声音。
&esp;&esp;那只血雾缭绕的手,连同手中疯狂扭动、试图抗拒的黑暗怪物,毫无阻碍地、径直按进了男孩瘦小的背心,没入他的体内!
&esp;&esp;当惧魊收回手臂时……
&esp;&esp;钟镇野看到,那只血雾手臂,从手腕处,齐根而断!
&esp;&esp;断口光滑,没有鲜血,只有翻涌的血雾。断掉的那只手,留在了男孩体内。
&esp;&esp;而男孩,依旧恍若未觉,只是哭泣。
&esp;&esp;但变化,在细微处发生。
&esp;&esp;男孩原本因恐惧和悲伤而空洞茫然的双眼,眼白部分,开始悄然蔓延开细密的血丝。
&esp;&esp;那血丝越来越浓,逐渐将他的眼眶染成一片不祥的淡红。
&esp;&esp;他身上,那股属于孩童的、柔弱无助的气息,正在被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冰冷尖锐的东西所渗透、侵蚀……
&esp;&esp;杀意。
&esp;&esp;虽然极其稀薄,但确确实实是杀意的雏形,正在这哭泣的孩童体内,如同种子般……扎根。
&esp;&esp;钟镇野看着这一幕,灵魂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彻骨的冰寒。
&esp;&esp;这男孩……
&esp;&esp;不是他。
&esp;&esp;面貌、年龄、遭遇的地点……都完全不同。
&esp;&esp;但那种因灭门惨剧而产生的、刻入骨髓的恐惧与悲伤,以及那正在恐惧土壤中悄然萌发的、冰冷锐利的杀意种子……
&esp;&esp;这分明是一个与他命运轨迹相同的“实验品”
!
&esp;&esp;画面没有停留。
&esp;&esp;惧魊收回了残留的手臂断口,血雾翻涌,断腕处很快被新的血雾覆盖、凝聚,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