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esp;&esp;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种深深的决绝。
&esp;&esp;他再次轻叹一声,声音却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穿透水波与混乱的力量:
&esp;&esp;“此劫注定……老衲早已说过……”
&esp;&esp;他看向钟镇野,眼神平静:“此劫……皆因老衲分心、被邪祟所趁而致,诸位施主……放心。”
&esp;&esp;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誓言:
&esp;&esp;“这一切……便皆加诸老衲之身吧。”
&esp;&esp;话音未落,他身上那件早已湿透、沾满污迹的灰色僧袍,无风自动!
&esp;&esp;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浩瀚、庄严博大的金色佛力,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轰然从他干瘦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esp;&esp;嗡!!!
&esp;&esp;耀眼的金光以他为中心,如同实质的光环,瞬间扩散开来!
&esp;&esp;金光所过之处,那些已经蔓延到近前、甚至试图爬上王江河身体的黑色寄生物,皆如同积雪遇到烈阳,发出“滋滋”
的刺耳声响,瞬间消融、蒸发、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esp;&esp;水潭中央,靠近觉远方向的数米范围内,黑潮被硬生生逼退、清空,露出下方微微荡漾的清澈潭水。
&esp;&esp;众人见状,皆是大喜,精神一振!
&esp;&esp;老和尚的佛法,居然还是有用的?!
&esp;&esp;“什么?!”
&esp;&esp;水潭边缘,吴笑笑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不可能!你早已被我侵蚀!怎么还能……”
&esp;&esp;觉远根本没有理会她。
&esp;&esp;老僧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在水中微微侧身,伸出那只枯瘦、布满皱纹和老茧、此刻却散发着温暖金光的右手,轻轻搭在了身旁王江河的肩膀上。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王江河那张写满惊愕、茫然、甚至还有一丝残留油滑的脸上。
&esp;&esp;“王施主……”
&esp;&esp;觉远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老衲死则死矣……然,这一身传承……不可没落。”
&esp;&esp;他看着王江河的眼睛,声音虽轻,却字字如同重锤:
&esp;&esp;“你……可愿为老衲……传承?”
&esp;&esp;王江河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esp;&esp;“我?”
&esp;&esp;他指着自己,声音颤抖。
&esp;&esp;一旁的厉红柳刚从震惊中回过神,见状急得大喊:“老王!你还犹豫什么?!别想着你那什么十八岁的小姑娘了!人老和尚照顾了你一路!没他你早死了!现在没有他我们也全完蛋了!你就答应吧!算老娘求你了!”
&esp;&esp;王江河被吼得一个激灵,脸上闪过挣扎、恐惧、自惭形秽……
&esp;&esp;他求助般地看向水中的钟镇野、雷骁他们:“我……我不行啊!我就是一江湖骗子,混吃等死的货色……你们,你们来!你们……”
&esp;&esp;“王施主。”
&esp;&esp;觉远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温和,他看着王江河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他灵魂最深处的某些东西:
&esp;&esp;“只有你可以。”
&esp;&esp;“老衲……能感觉到,你与佛有缘。”
&esp;&esp;“有大缘。”
&esp;&esp;王江河呆呆怔怔地看着觉远,嘴巴动了又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esp;&esp;“孽障!不管你们整的什么花样……”
&esp;&esp;这时,吴笑笑终于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她嘶声尖叫,双手再次狠狠按向地面,不顾自身反噬,强行催动!
&esp;&esp;“吼!!!”
巨脸发出一声微弱的、近乎哀求的惨叫。
&esp;&esp;周围肉壁上,如同被强行催熟的毒瘤,再次猛地凸起、破裂!
&esp;&esp;这一次,伸出的不仅仅是喷吐黑液的口器,更有无数条更加粗壮、布满吸盘倒刺的狰狞触手,它们如同群魔乱舞,从四面八方,朝着水潭中央卷来。
&esp;&esp;那目标,分明就是觉远和王江河,同时,刚刚被逼退的黑潮,也再次汹涌扑上!
&esp;&esp;“护住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