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原来如此,钟镇野恍然。
&esp;&esp;在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汪好扮演的“汪妤洁”
有着复杂的多重身份和任务,与彭书瑶这种一心钻研学问的学者产生误会甚至冲突,并不奇怪,这份“旧怨”
,加上彭书瑶对“不科学”
事物的本能排斥,难怪她对汪好总是抱有如此强烈的质疑。
&esp;&esp;“行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esp;&esp;汪好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一会儿到了白河,你先去小院那边,看看刘省和彭书瑶他们的研究有没有新进展,我去处理我的事,晚点过去跟你们汇合。”
&esp;&esp;“好。”
&esp;&esp;火车在午后抵达白河市,两人在站台分开,汪好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离开,钟镇野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刘省他们暂住的那个市郊小院步行而去。
&esp;&esp;离开不过一天,白河市似乎没什么变化,街道依旧灰扑扑的,行人神色匆匆。
&esp;&esp;但当钟镇野走近那处相对僻静、被临时用作实验室和资料室的小院时,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esp;&esp;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还夹杂着某种化学杀虫剂刺鼻的味道。
&esp;&esp;院门虚掩着。
&esp;&esp;钟镇野心中微动,伸手推开门。
&esp;&esp;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esp;&esp;只见原本还算整洁的院子里,此刻竟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无数条蜈蚣!
&esp;&esp;那些蜈蚣长短不一,短的不过寸许,长的足有半尺多,通体呈暗红色或黑褐色,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令人不适的油亮光泽。
&esp;&esp;它们扭曲着多节的身躯,挥舞着两侧密密麻麻的步足,如同潮水般在院子的石板缝隙、墙角、甚至窗台上涌动、爬行,发出极其细微却汇聚成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esp;&esp;院子里一片混乱。
&esp;&esp;陈先锋和他手下的几名安保人员,正穿着胶鞋,手里拿着老式的、需要手动按压的喷雾器,对着地上和墙角的蜈蚣群猛烈喷洒着刺鼻的杀虫剂,白色的药雾弥漫,与蜈蚣被喷中后挣扎扭曲的景象混合在一起,更添几分诡异和恐慌。
&esp;&esp;“快!那边!又爬过来了!”
&esp;&esp;“妈的,杀不完!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多!”
&esp;&esp;“小心脚下!别被咬了!”
&esp;&esp;陈先锋的吼声和安保人员的叫喊声夹杂在杀虫剂的嗤嗤声和蜈蚣的沙沙声中。
&esp;&esp;而院子中央,那张原本用来摆放资料和吃饭的旧八仙桌,此刻成了临时的“安全岛”
。
&esp;&esp;刘省、彭书瑶,还有两个年轻的研究助手,正瑟瑟发抖地站在桌子上,脸色煞白,紧紧挨在一起,惊恐地看着脚下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的蜈蚣群,彭书瑶甚至紧紧抓着一本厚厚的地质图册挡在胸前,仿佛那是能驱邪的盾牌。
&esp;&esp;“这……这啥情况?!”
钟镇野失声喊道。
&esp;&esp;蜈蚣?哪来这么多蜈蚣?而且看这架势,分明是冲着这个院子来的!
&esp;&esp;正在指挥杀虫的陈先锋闻声回头,看到钟镇野,先是一愣,也顾不得问他们怎么这么快回来,连忙喊道:“钟记者!你来得正好!快来帮忙!他娘的,从今天早上开始,这院子里就跟开了蜈蚣窝似的,源源不断地往里爬!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没完没了!”
&esp;&esp;钟镇野的心脏猛地一沉。
&esp;&esp;蜈蚣……虫卵……福临古墓里那个虫形浮雕……花浪岛阴龙王庙里那枚崩解的虫卵逃逸出的、蜈蚣形态的气息……
&esp;&esp;一个可怕的联想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esp;&esp;“刘老师!”
&esp;&esp;钟镇野没有立刻加入杀虫的队伍,而是猛地抬头,朝着桌子上的刘省大声喊道:“那个虫卵碎片!你研究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esp;&esp;桌子上的刘省被他一吼,哆嗦了一下,扶了扶歪掉的老花镜,颤声回答道:“有……有了一点小成果,我发现那些粉末里含有几种非常罕见的微量元素组合,还有……还有一些无法解释的有机残留,像是……像是某种生物角质或几丁质的衰变物……但还没来得及深入……啊!”
&esp;&esp;他的话还没说完,钟镇野的目光已经如同鹰隼般,迅速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正屋敞开的房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