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计中计
&esp;&esp;钟镇野扛着昏迷的沈永新,刚踏出杂物间阴湿的门槛,凛冽的寒风便扑面而来。远处,沈永畅正一脸既慌张又压抑着兴奋地跑来,手里还捏着几张焦黑的符纸残片。
&esp;&esp;“仙长!仙长!出、出事了!”
&esp;&esp;只见沈永畅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焦黑的纸灰,脸上又是惊惧又是兴奋,眼睛瞪得老大。
&esp;&esp;“慌什么。”
钟镇野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灰烬,语气依旧平稳。
&esp;&esp;沈永畅跑到近前,猛地刹住脚步,将手往前一递,气息不匀地说,“您、您让我贴的那些符!就刚才,毫无征兆的,‘噗’一下,全都自己烧起来了!眨眼功夫就烧成了这样!是不是……是不是那邪祟来过了?”
&esp;&esp;钟镇野拈起一点他手中的纸灰,在指间捻了捻,灰烬细腻,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esp;&esp;他抬眼,目光似乎越过高墙,投向沈宅深处。
&esp;&esp;“嗯。邪祟设下的法坛已被我破了。”
&esp;&esp;钟镇野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其本身……也受了重创。”
&esp;&esp;沈永畅屏住呼吸,猛地想起什么,声音都发颤了:“对!对了!刚才……刚才好像是听到一声惨叫,远远的,特别瘆人!原来是……”
&esp;&esp;“不错。”
&esp;&esp;钟镇野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邪祟受此重创,其宿主——无论那是何人,此刻必不好过。或是突发恶疾,或是行止异常,身上或许还会留下些痕迹。”
&esp;&esp;他转向沈永畅,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清晰的指令:“现在,你立刻去办一件事。传我的话:沈宅各处门户,即刻起全部落锁封闭,许进不许出!你亲自带一队可靠的家丁护院,就以……以清查邪祟残余、确保各院安妥为名,暗中查探,一有发现,立刻来报我,不得声张!”
&esp;&esp;沈永畅听得心潮澎湃,只觉得重任在肩,仿佛自己也成了仙长降魔卫道的关键一环。
&esp;&esp;他用力点头,胸膛一挺:“是!仙长!弟子明白!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esp;&esp;说完,他紧紧攥着那把纸灰,转身就朝着来路飞奔而去,脚步声在荒僻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esp;&esp;直到沈永畅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钟镇野才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两位队友。
&esp;&esp;汪好抱着手臂,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接下来怎么说?”
&esp;&esp;“法坛是破了,对方也受了反噬,那声惨叫做不得假。”
&esp;&esp;钟镇野道,随即话锋一转:“但刚才受反噬那人,情急之下喊了我一声‘仙长’,必是宅中之人。此人能设下这等陷阱,对沈永新的心思、沈家的内幕掌握得如此精准,绝非普通角色。”
&esp;&esp;汪好收起玩笑的神色,若有所思:“你怀疑谁?那位大夫人?”
&esp;&esp;“嗯。”
&esp;&esp;钟镇野点头:“她威权最重,今早我提及‘抚谣姥姥’时,她反应有异,绝非毫不知情。即便她不是幕后之人,也定然知晓内情,甚至可能……就是她本人。”
&esp;&esp;顿了顿后,他说道:“汪姐,要麻烦你现在就去想办法盯紧她。注意任何与她接触的可疑之人,尤其是看起来身体不适或行为鬼祟的。”
&esp;&esp;汪好爽快地点点头:“行,盯梢套话我在行。交给我了。”
&esp;&esp;她理了理衣衫,很自然地朝着通往内院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也变得如同一个普通的路过下人。
&esp;&esp;钟镇野又看向林盼盼:“盼盼,你现在重新扮回冯朵,回到下人们中间去。宅里经过刚才的动静,又突然封锁搜查,现在必定流言纷纷,人心浮动,你多听听,多看看,下人们之间消息传得快,或许能听到些我们注意不到的细枝末节。任何你觉得不寻常的,都留意着。”
&esp;&esp;林盼盼轻轻点头,眼神认真:“好的,钟哥。我这就去。”
&esp;&esp;“嗯,去吧。保持警惕。”
钟镇野嘱咐道。
&esp;&esp;林盼盼也转身离去,脚步轻盈,很快也融入这深宅大院的背景之中。
&esp;&esp;此刻,杂物房外只剩下钟镇野一人,以及屋内昏迷不醒的沈永新。
&esp;&esp;冬日的寒风吹过荒芜的庭院,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esp;&esp;……
&esp;&esp;沈宅之内,随着沈永畅带着仙长的指令和一小队精干家丁开始行动,一种不同于先前恐慌的、更加隐秘而躁动的气氛逐渐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