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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怪梦（第2页）

&esp;&esp;“很好。”

&esp;&esp;声音响起。

&esp;&esp;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成千上万道声线的叠加——老人的咳嗽混着婴儿的啼哭，女人的轻笑缠着男人的低吼，最后都扭曲成某种非人非兽的嗡鸣。

&esp;&esp;“就是这样。”

那声音继续说，每个音节都带着诡异的回响，“没想到……你竟离我这么近了。”

&esp;&esp;冰冷的手指攥住了钟镇野的手腕。

&esp;&esp;那触感不像人类皮肤，更像是某种潮湿的皮革。

&esp;&esp;钟镇野看见自己的皮肤在对方指缝间发白发皱，像是被泡胀的宣纸。

&esp;&esp;那只手猛然收紧！

&esp;&esp;剧痛让钟镇野眼前发黑，他听见自己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身体被粗暴地拽向前方，踉跄间踢散了满地画纸，那些铅笔画飘起来又落下，在空气中翻飞如受惊的鸟群。

&esp;&esp;“噢？你还学会了用我的力量……”

&esp;&esp;怪脸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讥嘲。

&esp;&esp;钟镇野瞳孔慢慢睁大。

&esp;&esp;这人是……

&esp;&esp;惧魊？

&esp;&esp;钟镇野低头看见自己缩小的身体——五六岁孩童的短手短腿，蓝色条纹睡衣的袖口沾着蜡笔痕迹，右膝盖上结着新鲜的痂，是前天在幼儿园摔的。

&esp;&esp;这梦境，是自己年幼时的记忆？

&esp;&esp;可是自己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esp;&esp;难道，自己小时候，见过七命主之一的惧魊？！

&esp;&esp;这个答案让钟镇野无来由地生出浓烈恐惧，却又莫名地兴奋，兴奋到浑身颤抖！

&esp;&esp;昏黄的灯泡他在头顶摇晃，投下蛛网般晃动的阴影。

&esp;&esp;墙角堆着翻旧的童话书，《小红帽》的封面上，大灰狼的眼睛反着诡异的光，木屋的墙壁渗出细密水珠，在油渍般的光晕里缓缓下滑。

&esp;&esp;怪脸人转过身。

&esp;&esp;七个黑洞随着动作扭曲变形，像是被搅浑的墨迹。

&esp;&esp;它——钟镇野突然不确定该用“他“还是“它“——推开木门的动作很轻，但生锈的合页还是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esp;&esp;“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esp;&esp;它问道。

&esp;&esp;下一瞬，被推开的木门门缝中，阳光像滚烫的熔金般倾泻而入！

&esp;&esp;钟镇野眯起眼睛，睫毛在强光中颤抖。

&esp;&esp;他看见怪脸向前走去，走入了阳光中，于是他本能地跟了上去。

&esp;&esp;然而，在跨出门槛的瞬间，钟镇野如坠冰窟——

&esp;&esp;跨出门槛的瞬间，熟悉的景象让他浑身一僵——

&esp;&esp;这是老家宗族的后山。

&esp;&esp;错不了，远处祠堂的飞檐轮廓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屋脊上蹲踞的石兽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山道旁那棵歪脖子老松，树下那块形似卧牛的大石，甚至连空气中飘着的淡淡香火味，都和他儿时一模一样。

&esp;&esp;但此刻，这片本该亲切的山林里，却完全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

&esp;&esp;钟镇野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esp;&esp;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带着腐烂落叶特有的腥甜气味，他看见大姑蹲在不远处的溪边，背对着他，肩膀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耸动着。

&esp;&esp;溪水在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水面漂浮着碎肉般的絮状物，大姑手里攥着一把湿漉漉的黑发，正从溪水里慢慢捞起来。

&esp;&esp;那些头发像是活物一般，在她指缝间蠕动着，发出细微的“滋滋”

声，她动作轻柔地将一缕缕黑发贴在自己稀疏的发间，每贴一缕，头皮就被撑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暗红的血珠顺着脖颈缓缓滑下，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暗色。

&esp;&esp;“一梳梳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