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嘴
&esp;&esp;“我同意,你的交易。”
&esp;&esp;钟镇野的话在静止走廊中轻轻回荡。
&esp;&esp;柯长生笑容不变,只是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esp;&esp;他没再说话,只是慢慢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
&esp;&esp;啪!
&esp;&esp;钟镇野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esp;&esp;仿佛有人在他颅骨内敲响了一记洪钟,震得他整个意识都在颤抖!
&esp;&esp;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天花板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纸张,地板则裂开无数道发光的缝隙。
&esp;&esp;那个穿着蓬蓬裙的无脸女人僵在原地,她的轮廓开始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钟镇野清楚地看见,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那道鲜红的“笑容”
正在一点点剥落,如同干涸的颜料般片片脱落。
&esp;&esp;咔嚓——
&esp;&esp;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虚空中响起。
&esp;&esp;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esp;&esp;整个空间突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缝中都透出刺目的白光。
&esp;&esp;钟镇野下意识抬手遮眼,却看见自己的手臂也在分崩离析——但奇怪的是,他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esp;&esp;世界轰然崩塌的瞬间,他看见无脸女人的身体碎成千万片,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照着一张扭曲的女性面孔。
&esp;&esp;那些碎片在空中悬浮了片刻,随即化作无数黑色灰烬,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卷入虚空中的漩涡。
&esp;&esp;当钟镇野再次能够视物时,他发现自己跪在化妆间的地板上。
&esp;&esp;周围一片狼藉——所有镜子都碎成了指甲大小的碎片,铺满了整个地面,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片闪烁的星海,墙纸大片剥落,露出后面发霉的墙体,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部倾倒,各种颜色的液体在地板上混合成诡异的图案。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味道——像是雷雨过后的臭氧味,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古老腐朽气息的异香。
&esp;&esp;钟镇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世界碎裂时的余音。
&esp;&esp;他慢慢站起。
&esp;&esp;方耀祖就倒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的血肉狰狞地外翻着,鲜血在地板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esp;&esp;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已经泛青,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esp;&esp;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
&esp;&esp;先前萦绕在耳边的钢琴声消失了,化妆间里那些诡异的血脚印也不见了踪影,钟镇野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柯长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esp;&esp;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原本唯一一面完整的、用红漆画着同心圆的全身镜,此时完全碎成了粉末,在地上铺成了一片银白灰。
&esp;&esp;自己方才,就是在这面镜子里不断鬼打墙的?
&esp;&esp;刚刚的一切,究竟是幻象还是真实?
&esp;&esp;他已经无法分清了。
&esp;&esp;这时,方耀祖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断臂处的鲜血汩汩涌出。
&esp;&esp;钟镇野快步上前,单膝跪在他身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红色的小药瓶,他捏开方耀祖的下巴,将药水缓缓灌入对方口中。
&esp;&esp;药水见效很快。
&esp;&esp;方耀祖左肩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动、连接,很快就止住了出血,虽然断臂不可能再生,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esp;&esp;随着药效发挥,方耀祖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esp;&esp;“呃……”
&esp;&esp;方耀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颤抖着睁开,他的目光涣散了片刻,才慢慢聚焦到钟镇野脸上:“发、发生什么了?我们……这是在哪里?”
&esp;&esp;“在化妆间。”
钟镇野的声音很平静:“暂时安全了。”
&esp;&esp;方耀祖想要撑起身子,却在动作间碰到了空荡荡的左袖。
&esp;&esp;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那里只剩下一个平整的切口。
&esp;&esp;片刻的茫然后,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好……还好我反应快,自己把手臂……弄断了,不然的话……怕是要整个人被拖进那女人嘴里……这次副本……也就彻底输了。”
&esp;&esp;钟镇野点点头,伸手将他扶起来:“能走吗?”
&esp;&esp;方耀祖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咬牙道:“能。”
&esp;&esp;“那我们离开这里。”
&esp;&esp;钟镇野推开化妆间的门,外面的走廊安静得出奇,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先前闪烁不停的灯光现在稳定地亮着,地上也没有那些诡异的血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