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铭安刚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大猫脸,两双湛蓝的眼睛相对,迎来的却是沉默……
“你是……谁?”
铭安轻轻的问着,长赢的体温让他苍白的脸有了一丝红晕。
长赢喉结滚动,压下心头翻涌的剧痛与酸涩,极其克制地松开了环抱的手臂,向后挪开些许距离,为铭安留出空间,也避免自己的气息再令对方不适。
垂下眼眸,避开那令他心碎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努力维持着平稳:“吾名长赢。”
目光落在铭安爪背上那枚已然平静的虎头印记上,爪尖微动,终究没有去触碰。
“你受了很重的伤,昏迷不醒。此处是安全的居所。”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在冰川之下。不能急,不能吓到他。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眼前,记忆……总有机会寻回。
长赢起身,走到屋角的木架旁,取过昨夜便备好的、用灵力温着的清水与干净布巾,背对着铭安,宽阔的肩膀线条紧绷,尾巴上的金属环无声悬浮,光芒晦暗。
“你身上伤口虽已止血,仍需清理换药。若觉不适,或想起什么,便告诉吾。”
将布巾浸湿拧干,转身走回榻边,却不再靠近,只是将布巾与盛着清水的木盆放在榻沿,目光沉静地等待着。
铭安的眼睛只是一直锁定在长赢的尾巴上,“我记得我的夫君尾巴会响……”
“谢谢,是你救了我。”
“我们……以前相识吗?”
铭安有些无奈的问出了这个不愿开口的问题,每次问出口对方眼里翻涌的情绪,都让铭安的心口一疼。
铭安的目光执着地落在他那条垂在榻边的、黄黑环纹相间的虎尾上,那上面三道金属环正随着他心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震颤,发出几不可闻的、清越的嗡鸣。
这声“夫君”
和“尾巴会响”
,在长赢心中掀起了波涛,狂喜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堤坝,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沉的怜惜。
看见铭安问出那句话时,眼中闪过的无奈与细微的痛楚,那抹痛色仿佛也刺在了他自己的心尖上。
没有立刻回答“是”
或“不是”
,只是将那条带着金属环的尾巴轻轻抬起,递到了铭安触手可及的面前。
金属环随着他的意念,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清晰、更悦耳的“叮铃”
脆响,如同风拂玉磬。
“它确实会响。”
长赢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生怕惊扰了什么的小心翼翼。
“你记得没错。”
停顿了片刻,目光紧紧锁住铭安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湛蓝的海洋中打捞起更多沉没的星光。
“我们……何止相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但那些事,不急。等你伤好了,若你想知道,吾便慢慢说与你听。现在,你只需知道,吾名长赢,是绝不会伤害你的兽。”
说完,收回尾巴,起身走向屋角的火炉,那里温着一罐滋补的肉粥。背对着铭安,用木碗盛粥,这个简单的动作,给了他片刻整理汹涌心绪的时间。
“对不起……秘境之前我甚至忘了你的名字。在我的记忆里,尾巴的叮咚声代表了他的喜怒哀乐。”
“愉悦的时候,尾巴尖儿会稍稍弯曲一点,声音是小而脆的。生气的时候,会绷得笔直,圆环撞击发出巨大的嗡鸣。”
长赢盛粥的动作顿住了,背对着铭安,脊背微微起伏,铭安那轻柔却精准的描述,一字一句,字字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