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不错,再接再厉。”
铭安举了举爪里的包子,调侃道。
“客官喜欢就好。”
影慢条斯理地用围裙擦了擦爪,目光掠过铜鉴紧绷的肩膀,最终落回铭安脸上。
“这‘再接再厉’……不知客官是想让我在包子上‘厉’,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厉’?”
话音未落,忽然俯身,从柜台下又取出一只油纸包,里面赫然是两只顶端鹿角捏得格外精致、甚至用食用颜料点染了淡淡粉色的桂花包。
将这包与众不同的包子轻轻推到铭安面前,爪尖“无意”
般再次擦过铭安的爪背,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半分。
“方才那只是寻常货色,这两只……是今早的‘头彩’,馅里多添了一味蜜渍。”
影直起身,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脸色愈发难看的铜鉴,“只此一份,概不出售。算是……谢客官赏识。”
“老板的‘头彩’,只怕我家铭安无福消受。”
铜鉴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肠胃弱,吃不得太甜腻的东西,尤其是……来历不明、用料暧昧的‘蜜渍’。”
抬起眼,直刺影那双桃花眼,“况且,既是‘只此一份’,老板还是留着自己享用为好,免得……吃下去,哽在喉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收回爪子,转而极其自然地揽住了铭安的肩头,将他轻轻带离柜台半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低下头,在铭安耳边用仅容两人听见的声音低语,语气却带着一种刻意让影也能察觉的亲密与担忧:“这铺子古怪,老板更古怪。我们走吧,我总觉得……这里的‘甜’,闻着让人心慌。”
说罢,不再看影,目光扫向街道深处,仿佛在寻找下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但全身的肌肉依旧紧绷。
“先等等……”
铭安拍了拍铜鉴,“有些事,我需要想一想。”
“方才听街上来往的兽说,思安老板的包子最是难买,每天都会有不少兽人来此等待。不知这思安……可是你的名字?”
铭安看向影,思索着什么。
影脸上的笑意凝住了片刻,那双金红色的桃花眼深处,仿佛有两股力量在疯狂角力。
一股是幻境强塞给他的、属于“思安”
这个包子铺老板的十几年记忆,平淡、安稳、带着面粉的微尘;另一股,则是被“山茶花”
和“铭安”
这两个词粗暴唤醒的、裹挟着枫红、金铃、与无数个轮回的执念。
垂下眼,看着自己沾满面粉的双爪,再抬眼时,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困惑,有挣扎,还有一种近乎脆弱的、快要藏不住的期待。
“是。”
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街坊都叫我思安。思念的思,平安的安。”
顿了顿,目光掠过铜鉴揽在铭安肩头的那只爪子,眼底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被那副市井的疲态掩盖。
“这名字……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留给我的念想。他说,只要我守着这个名字,总有一天,会等到我想等的那只兽。”
忽然伸爪,不是去拿包子,而是用爪尖轻轻点了点案板上那层薄薄的面粉。那里,不知何时,又被他无意识地划拉出了“铭安”
二字的轮廓,与“思安”
并排而立。
“客官既然问了,我也不瞒你。”
影抬起头,直视着铭安湛蓝的眼眸,嘴角扯起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我在这等了很久,等到都快忘了自己在等谁,只记得要做一种顶端带鹿角的桂花包。直到今天……你来了,问我山茶花。”
目光缓缓扫过铭安,又瞥向铜鉴,最后落回那对并排的名字上,声音低得近乎呢喃:“你说,这算不算是……等到了?”
“算也不算……”
铭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据我所知,思安是一只小狐狸,和你长得很像,你们两个如果站在一起,我差点会以为你是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