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卓全峰数了数参叶——四品叶。再看旁边那支,杆子更高,叶子更多——五品叶!五品叶的野山参,他打了两年猎,还是头一回见着。五品叶少说也得五六十年才能长成,运气好的话,上百年都有可能。五品叶下面那根参,得有多大?
他的手都在抖。
“锁参。”
卓全峰压着嗓子说。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红布条和黄纸符,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红布条系在五品叶的参杆上,系了个死扣。然后把黄纸符压在参杆底下,用一块小石头压住。老辈人说,不系红绳参就跑了,不压符参就钻地底下了。这说法他小时候不信,后来跟着老刘头进山采了几次参,亲眼见过明明看见的棒槌,一转眼就找不着了,从此就信了。
孙小海和王铁柱也蹲下来,把其他几支参的红绳系上。三个人蹲成一圈,大气都不敢出,连狗都安静了,白尾趴在地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溜溜地转,不明白主人在干啥。
卓全峰从背篓里拿出参铲,开始挖。挖参是个细活,急不得。得从离参一两尺远的地方开始挖,先把周围的土拨开,把杂草的根剪断,把石头的缝撬开。挖到离参根近了,就得改用竹签子,一点一点把土拨开,把参须一根一根理出来。参须不能断,断了就不值钱了。一根完整的五品叶参须,能卖到上千块。要是断了,价钱就大打折扣。
他跪在地上,撅着屁股,脑袋几乎贴在地面上,一点一点地挖。参铲不敢用太大力气,怕伤着参根。挖几下,停下来,用手把土拨开,看看参根的方向,再接着挖。参须在地底下盘根错节,像老树根一样,往四面八方伸展。有的须子伸到石头缝里去了,得用竹签子把石头撬开,把须子轻轻抽出来,一点都不能扯断。
孙小海在旁边帮他递工具,王铁柱在旁边看着,眼睛都不敢眨。
挖了半个多时辰,参根终于露出了全貌。好大一根参!参体有成人拇指粗,黄白色的,上面有一圈一圈的横纹,像树的年轮。参须有一尺多长,细细密密的,像老人的胡子,参须的末端长着珍珠一样的疙瘩,一粒粒的,圆溜溜的。老刘头说过,参须上的疙瘩越多,参的年份越老。
卓全峰把参根轻轻放进参筒里,用湿棉花把参须包好,盖上筒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才发现后背全湿透了,衣裳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孙小海也挖出了一支四品叶,小一些,但品相也不错,参须完整,参体饱满。王铁柱挖了三支小的,三品叶和二品叶,小是小了点,但都是野山参,拿去卖也能值几个钱。
三个人坐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孙小海把那支四品叶举起来,对着阳光看,参体透亮,像一块黄玉。“全峰,这支四品叶能卖多少钱?”
“少说三百。”
卓全峰估了估,“五品叶这支,少说一千。”
“一千?”
王铁柱的眼睛瞪得溜圆,“乖乖,一千块!我干一年活也挣不了一千块!”
“参这东西,看品相。”
卓全峰把参筒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参,参须上的珍珠疙瘩在阳光下闪着光。“这五品叶的品相好,参须完整,参体饱满,横纹密,珍珠疙瘩多,老参客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拿去省城卖,碰着识货的主顾,一千五都能卖。”
“一千五!”
王铁柱的嘴都合不拢了。
卓全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再看看还有没有。”
三个人又在松树周围找了小半个时辰,又找到几支小的,二品叶、一品叶,还有几个参籽。老刘头教过规矩——“挖大留小,采籽留种”
。大的挖走,小的留着让它接着长;参籽采一部分,留一部分让它落在地上,明年长出新苗。参是有灵性的东西,你给它留后路,它才给你留活路。要是贪心全挖光了,以后这片地就再也不会长参了。
他们只挖了五品叶和四品叶,小的全留着,还用脚把土踩实,把周围的杂草重新盖上,看不出挖过的痕迹。参籽也只采了一半,留了一半在杆上,等风把它们吹落,落到土里,明年春天就能长出新苗。
喊山仪式是少不了的。卓全峰站起来,清清嗓子,朝着山谷喊了一声——
“棒槌——!”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一遍又一遍,像山谷在学他说话。“棒槌——槌——槌——”
惊起一群鸟,扑棱棱从树上飞起来,在天上乱转。
“四品叶——!好大的棒槌——!”
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在山谷里撞来撞去。孙小海也跟着喊,“棒槌——!五品叶——!好大的棒槌——!”
王铁柱也跟着喊,三个人站在老松树下,朝着四面八方的山谷喊,声音传出去老远老远,在山谷里回荡了好久好久。
白尾被喊声吓了一跳,从地上站起来,竖着耳朵到处看。虎子也站起来,东张西望。三只鹰在天上盘旋,小灰啾啾叫着,好像在说“我找到的我找到的”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喊完了,卓全峰蹲下来,在老松树根下磕了三个头。这是规矩,采了参,得给山神爷磕头,谢谢山神爷赏饭吃。孙小海和王铁柱也蹲下来磕头,三个人面朝老松树,额头抵着地,磕得实实在在,脑门上沾了一层黑土。
卓全峰站起来,拍了拍额头上的土,“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