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全峰迅速判断形势:距离八十米,黑熊背对着他,但随时可能转身。打还是不打?
打,有风险——熊正在暴怒状态,一枪打不死,可能反扑。不打,那俩人可能没命。
“往这边跑!分开跑!”
他大喊。
李老板和同伴连滚带爬地往两个方向跑。黑熊愣了一下,朝李老板追去。
就这一瞬间,卓全峰开枪了。
“砰!”
子弹打在黑熊后颈——那是脊椎要害,一枪毙命。黑熊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李老板瘫在雪地里,裤子都湿了。他同伴也好不到哪去,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出来。
卓全峰走过去,先检查熊确实死了,然后看向李老板:“你们打的?”
“我……我们……”
李老板哆哆嗦嗦,“就想打点野味……没想到……”
“开春的熊你也敢打?”
卓全峰火大了,“不知道这时候的熊性子烈?还有,你们有枪证吗?”
这时候猎枪管理严,得有公社发的枪证才能持枪。卓全峰看那杆单管猎枪,崭新的,不像正规渠道来的。
“小兄弟,你救了我们,我们感激……”
李老板爬起来,掏出一沓钱,“这是一百块,你拿着。今天这事,能不能……别往外说?”
卓全峰没接钱:“熊怎么处理?”
“你拖走,你拖走!皮归你,胆归你,我们啥都不要!”
李老板连连摆手,“只要别说我们打熊的事……”
卓全峰看着那头死熊。四百多斤,一身好皮子,熊胆能卖钱,熊肉能吃。但他想起爹的话:“不该打的打了,那是造孽。”
“熊我不要。”
他说,“但你们得把熊埋了。”
“埋……埋了?”
李老板愣了,“这一身都是钱啊!”
“开春的熊,瘦,皮子不整,胆也不肥。打了是浪费。”
卓全峰很坚决,“而且你们没枪证,打熊是犯法。埋了,我就当没看见。”
李老板还想说什么,他同伴拉了他一把,小声说:“老板,听他的吧。真闹出去,咱们麻烦大了。”
两人只好挖坑。好在冻土化了表层,挖起来不算太难。一个时辰后,熊被埋进坑里,堆了个土包。
“记住了,往后别来这儿打猎。”
卓全峰说,“山里规矩多,不懂规矩,容易把命搭上。”
“是是是,再也不敢了。”
李老板点头哈腰,带着同伴匆匆走了。
卓全峰站在熊坟前,默默站了一会儿。他不是不心疼——一张熊皮少说二百块,一个熊胆也能卖百八十。但他更记得爹的教诲:猎人要知进退,懂取舍。
正要离开,他看见熊坟旁的雪地里有个亮晶晶的东西。捡起来,是一枚铜扣子,上面刻着个“李”
字。应该是李老板掉落的。
他揣进兜里,下山回家。
到家时天还没黑。胡玲玲正在院里喂鸡,看见他回来,松了口气:“今天咋这么晚?我还担心呢。”
“碰上点事。”
卓全峰把经过说了。
胡玲玲听完,脸色都变了:“你……你差点让熊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