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全峰反问,“是猎人干的吗?”
“猎人……不挖参吧?”
“老辈猎人,懂规矩的,知道‘挖大留小,挖老留幼’。这种绝户挖法,不是猎人干的,是那些不懂山、不爱山,只图钱的人干的。”
卓全峰说,“去年我们巡山,抓到一个偷挖的,他交代说——‘反正不是我的山,不挖白不挖’。”
林晓沉默了。
继续走,中午在一处溪边休息。赵大山生火做饭,煮了一锅蘑菇汤。正吃着,远处传来幼兽的哀鸣。
循声找去,在一处石缝里,发现三只小狐狸,眼睛还没睁开,饿得直叫。母狐不见踪影,地上有血迹。
“是黄鼠狼干的。”
赵大山检查后说,“母狐可能被咬死了。”
林晓问:“那……这些小狐狸怎么办?”
“带回去养。”
卓全峰说,“传习所有专门的救护站,养大了放归山林。”
他小心地抱起小狐狸,用衣襟裹好:“猎人规矩第六条——‘遇孤幼不弃,遇伤兽不杀’。山里的生命,能救一个是一个。”
下午,他们遇到了真正的考验——一群野猪,七八头,其中一头公猪獠牙外露,正拱着地里的土豆。这是屯边上的承包地,种的是晚熟土豆。
“怎么办?”
林晓紧张了,“它们破坏庄稼!”
赵大山看向卓全峰。卓全峰说:“按规矩办。”
赵大山点点头,取下背上的猎枪——装的是空包弹和驱赶弹。他朝天开了两枪,又扔了几个炮仗。
野猪受惊,但没跑远,那头公猪反而朝他们冲过来。
“小心!”
林晓惊呼。
卓全峰却很镇定,从背篓里掏出一包东西——是晒干的辣椒粉。他迅速撒成一个半圆,又点燃几支土制烟雾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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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辣的烟雾弥漫开来,野猪终于受不了,带着猪群跑了。
“为什么不打死?”
林晓问,“它们破坏庄稼啊。”
“庄稼损失了,可以补种。野猪打死了,就少了一窝生命。”
卓全峰说,“而且这窝野猪我认识——母猪去年受伤,是我们救的。它今年带了崽,不容易。赶走就行了,它们会记住这里危险,下次不来了。”
回程路上,林晓一直沉默。快到屯里时,他终于开口:“卓老,我……我想跟您道歉。”
“道什么歉?”
“我之前对猎人有偏见。”
林晓很诚恳,“我以为猎人就只是杀生,没想到……你们救护动物,保护山林,还懂这么多规矩。”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林晓说,“但我还有个问题——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保留狩猎体验?让孩子们学这些规矩不就行了吗?”
卓全峰想了想:“你知道‘纸上得来终觉浅’这句话吗?”
“知道。”
“规矩是死的,山是活的。”
卓全峰说,“不亲自进山,不亲眼看见,不亲身经历,那些规矩就是空话。狩猎体验不是教杀人,是教敬畏——让你知道,获取生命有多难,尊重生命有多重要。”
他指着远山:“我们设计那套激光模拟系统,每一个场景都有讲究——打中了,显示这是成年公兽,不影响种群;打错了(比如打到母兽或幼兽),系统会警告,扣分。我们要教的,不是扣扳机的快感,是扣扳机前的判断,是扣扳机后的反思。”
林晓彻底服了:“卓老,我错了。回去我就撤了横幅,还要写文章,把今天的经历发到网上,让更多人了解真正的猎人文化。”
“好,欢迎常来。”
这件事圆满解决。林晓的文章在网上引起热议,很多人第一次知道,猎人文化不是野蛮的杀戮,是深厚的生态智慧。
九月初,赵大山从省城回来,带回好消息——“非遗进校园”
试点很成功。他们在三所学校开了选修课,孩子们兴趣浓厚,还成立了“小小护林员”
社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