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摆着是刁难。从县城到省城三百里,检疫一次至少三天,野物早臭了。
卓全峰知道,又是刘晴捣的鬼。他去找王主任,王主任也皱眉:“这事儿……不太好办。卫生局那边,我不熟。”
没办法,卓全峰只好把店里的野味全下架,送去省城检疫。损失两千多块。
检疫结果出来——全部合格。但耽误了三天生意,又损失一千多。
卓全峰火了。他直接去了刘晴家。
“三嫂,卫生局举报的事,是你干的吧?”
他开门见山。
“你……你血口喷人!”
刘晴嘴硬。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卓全峰很平静,“三嫂,我最后跟你说一次,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再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你想咋的?”
“我不想咋的。”
卓全峰说,“但我知道,三哥在农机站开拖拉机,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我要是跟农机站站长说说,他可能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刘晴脸白了:“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卓全峰转身就走。
从那天起,刘晴消停了。但另一件事让卓全峰头疼——大哥在狱中病了。
三月十五日,监狱来电话,说卓全兴突发阑尾炎,需要手术。监狱医院条件有限,建议转县医院,但需要家属同意并承担费用。
卓全峰去了监狱。会见室里,卓全兴躺在担架上,脸色蜡黄,疼得直冒冷汗。
“全峰……你来了……”
卓全兴虚弱地说。
“大哥,你咋样?”
“疼……肚子疼……”
卓全兴抓住他的手,“全峰,救救我……我不想死……”
卓全峰心里很难受。毕竟是亲大哥,再不是东西,也不能见死不救。
“医生,手术得多少钱?”
他问狱警。
“县医院阑尾手术,加上住院费,大概三百块。”
狱警说。
“三百……”
卓全兴哭了,“我没钱……全峰,你救救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别说这些了。”
卓全峰掏出三百块钱,“安排转院吧。”
卓全兴被送到县医院,做了手术。卓全峰又交了五百块押金,让医院用最好的药。
这事儿很快传开了。刘晴知道了,又开始说闲话。
一天,她在屯里井台边洗衣服,跟几个老娘们唠嗑。
“听说了吗?全峰花八百块钱给他大哥治病!”
“八百?我的老天爷,这么多钱!”
“可不是嘛!”
刘晴撇撇嘴,“要我说,全峰就是钱多烧的。他大哥那种人,死了活该,救他干啥?”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是亲兄弟。”
“亲兄弟咋了?”
刘晴压低声音,“我听说啊,全峰不是真想救他大哥,是想捞人!”
“捞人?啥意思?”
“就是花钱托关系,把他大哥从监狱里弄出来!”
刘晴说得有鼻子有眼,“你们想啊,阑尾炎能花八百?顶多三百!那五百块干啥了?肯定是送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