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海说。
“我知道是谁。”
卓全峰很平静,“把碎砖收拾收拾,还能用。再去拉一车。”
晚上,卓全峰去了趟刘晴家。卓全旺正在院里劈柴,看见他来了,有点尴尬。
“三哥,三嫂呢?”
卓全峰问。
“在……在屋里。”
卓全旺支支吾吾。
刘晴从屋里出来,看见卓全峰,脸色一变:“你来干啥?”
“三嫂,咱们谈谈。”
卓全峰很客气。
“有啥好谈的?”
“谈谈盖房的事。”
卓全峰说,“三嫂,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咱们是一家人,有啥事不能好好说?”
“谁跟你是一家人?”
刘晴撇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有钱了,看不起穷亲戚了!”
“三嫂,你要这么说,我就直说了。”
卓全峰看着她,“路上那些钉子,是你撒的吧?”
刘晴脸一白:“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卓全峰说,“三嫂,我盖房,没碍着你啥事。你要是再捣乱,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想咋的?”
“我不想咋的。”
卓全峰说,“但我告诉你,我这房盖定了。你要是再捣乱,我就去公安局报案,说有人破坏生产。撒钉子这事儿,够拘留十五天了。”
刘晴被吓住了,不敢说话了。
卓全峰又对卓全旺说:“三哥,你管管三嫂。咱们是亲兄弟,别闹得跟仇人似的。”
卓全旺连连点头:“是是是,全峰你说得对。”
从刘晴家出来,卓全峰心里很不是滋味。亲兄弟闹成这样,何必呢?
但房还得盖。第二天,工地恢复了正常。砖墙一天天高起来,五间房的轮廓渐渐清晰。
到十一月中旬,墙砌好了,开始上梁。上梁是盖房的大事,得选吉日,放鞭炮,请客吃饭。
卓全峰选了十一月十八日,农历十月十七,黄历上写着“宜修造、上梁”
。
这天一大早,工地就聚满了人。屯长来了,老爷子来了,孙小海、王老六他们来了,还有屯里不少乡亲。
梁是红松木的,碗口粗,三丈长,两头贴着红纸,写着“上梁大吉”
。八个壮汉抬着梁,喊着号子:“嘿哟——嘿哟——”
“起梁!”
孙小海一声喊。
梁缓缓升起,稳稳落在房架上。卓全峰点燃一挂鞭炮,“噼里啪啦”
响彻屯子。
接着是“抛梁”
——把糖果、花生、硬币往梁下抛,让乡亲们捡,图个吉利。
“抛梁咯!”
王老六站在房架上,把一把糖果撒下去。
底下的大人孩子争着抢,热闹极了。刘晴也来了,站在人群外,眼神复杂。
抛完梁,开席。卓全峰在院里摆了十桌,每桌八个菜,有鱼有肉,还有酒。屯长坐了主位,老爷子坐在旁边。
“全峰,你这房盖得好!”
屯长举杯,“给咱们屯争光了!咱们屯还没谁家盖过五间大瓦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