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看看去。”
两人带着狗往三道沟赶。快到沟口时,听到有人在争吵。
“这狍子是我先看见的!”
“放屁!是我先开的枪!”
“都别吵了!按老规矩,见者有份!”
卓全峰听出来了,是屯里的猎户——王老六、赵铁柱,还有几个年轻人。他加快脚步,赶到现场。
沟底的桦树林里,躺着一头狍子,已经死了。王老六和赵铁柱正脸红脖子粗地吵着,旁边站着三个年轻人——是屯里刘寡妇的娘家侄子,刘大龙、刘二龙、刘三龙,游手好闲的主儿。
“咋回事?”
卓全峰问。
王老六看见他,像见了救星:“全峰,你来得正好!评评理!这狍子是我先发现的,刚要开枪,这仨小子从旁边窜出来,抢先开了枪。你说,这狍子该归谁?”
刘大龙一挺胸:“谁开枪打死归谁!这是老规矩!”
“规矩是没错。”
卓全峰看着地上的狍子,子弹是从侧面打进去的,不是要害,狍子跑了十几米才倒下,“但这枪法……啧啧,打偏了。要不是老六先惊了狍子,让它跑慢了,你这枪也打不着。”
刘大龙脸一红:“你……你凭啥这么说?”
“就凭我是猎户。”
卓全峰蹲下来,扒开狍子伤口,“子弹擦着肺叶过去,没打中心脏。狍子还能跑,说明没立刻死。这种打法,不地道——让猎物受罪。”
这话在理。围观的几个老猎户都点头。
刘二龙不乐意了:“卓全峰,你别仗着自己枪法好就指手画脚!这狍子就是我们打死的,就该归我们!”
“就是!”
刘三龙帮腔,“你们靠山屯的人,就会欺负外姓人!”
气氛紧张起来。卓云乐有点害怕,往卓全峰身后躲了躲。黑虎察觉到敌意,低吼着,挡在主人面前。
卓全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这样吧,按最公平的办法——狍子卖了,钱平分。老六出一半力,你们出一半力。”
“凭啥?”
刘大龙瞪眼。
“不凭啥,就凭我说话。”
卓全峰盯着他,眼神很冷,“要不,咱们去找屯长评理?看看屯长怎么说?”
提到屯长,刘家三兄弟蔫了。屯长最烦他们游手好闲,去了肯定没好处。
“行……行吧。”
刘大龙不情愿地点头。
狍子抬回屯里,剥皮卖肉。一张完整的狍子皮十二块,肉八十斤,每斤八毛,总共七十六块八。卓全峰做主,王老六拿四十,刘家三兄弟拿三十六块八。
分完钱,王老六过意不去,非要请卓全峰吃饭。卓全峰推辞不过,带着卓云乐去了他家。
王老六家也穷,但媳妇做了几个菜——酸菜炖土豆,炒鸡蛋,还有一小碟咸肉。酒是自家酿的苞米酒,烈,但香。
“全峰,今天多亏你了。”
王老六敬酒,“要不,那仨小子非把狍子抢走不可。”
“都是一个屯的,应该的。”
卓全峰抿了一口酒,“不过老六,那仨小子……你得防着点。我看他们那枪,不是正经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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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看出来了。”
王老六压低声音,“像是自制的土枪,不安全。而且他们根本不会打猎,就是瞎胡闹。”
“瞎胡闹会出人命的。”
卓全峰说,“赶明儿我跟屯长说说,得管管。”
正说着,门外传来哭喊声。卓全峰听出来了——是胡玲玲的声音!
他扔下酒杯冲出去,只见胡玲玲满脸是泪地跑过来:“他爹!快!快回家!六丫……六丫摔了!”
“啥?”
卓全峰脑子“嗡”
的一声,撒腿就往家跑。
院子里围满了人。大丫二丫在哭,三丫四丫五丫吓得小脸煞白。炕上,六丫躺在那儿,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已经不哭了,就是眼神呆滞。
“咋回事?”
卓全峰冲过去,抱起六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