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娘娘,”
安国侯夫人一脸委屈慌乱地哭泣:“巡捕房的人忽然闯进侯府来,将李管事和楚管事都带走了。”
“侯爷昨日去办外差,不在府中。遇到这等事,妾身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一时慌了手脚。只能来求娘娘了。”
太子殿下还年少,今年不过十四岁。纪淑妃十六岁生子,今年刚过三旬之龄,精心保养之下,看着不过二十余岁模样,年轻妩媚的脸庞随着娘家嫂子的哭诉愤怒起来:“巡捕房好大的胆子!大嫂别慌,本宫这就让人请太子过来。”
安国侯夫人心里暗暗松口气。
纪家原本就是二流将门,比起严薛两家尚且不如。不过,纪家出了一位淑妃娘娘,肚子格外争气,生出了官家唯一的子嗣。纪家一跃而起,被封了侯爵,成功跻身汴梁豪门之列。
有太子在,纪家就不会倒。区区汴梁府衙巡捕房,竟也敢来招惹纪家!
等了许久,去送口信的内侍才回来,带回来的是一桩令人不安的消息:“启禀淑妃娘娘,太子殿下原本已经过来,半路忽然接到官家口谕,转而去文德殿了。”
纪淑妃一惊,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陡然一僵。
安国侯夫人心中惴惴难安,压低声音问道:“娘娘,现在该怎么办?”
纪淑妃先挥手示意,待内侍宫人都退下后,盯着安国侯夫人问道:“大嫂,这里没有旁人,你和我说实话。大哥是不是又做买卖人口的勾当了?”
安国侯夫人眼神闪躲,期期艾艾:“侯爷在外做事,我一个内宅妇人,委实不清楚……”
“大嫂还要遮遮掩掩?”
纪淑妃陡然厉声:“现在祸都惹到圣前了!是不是要将我和太子都拖下浑水,你心里才痛快?”
安国侯夫人从未见过纪淑妃这般盛怒,心下一慌,直接就跪下了:“娘娘息怒!侯爷在外做的事,我确实不知道。侯爷昨日走的时候,也没给什么交代。今日巡捕房登门来拿人,我慌了手脚。只得进宫来向娘娘和太子殿下求助。”
纪淑妃呼吸急促,胸膛不停起伏:“去年我就和大哥说过,缺德的银钱不能赚。大哥当面应了我,还指天立了毒誓,这辈子绝不再碰人口买卖了。这还没到一年,大哥就犯了见钱眼开的毛病。什么钱赚不得,非要碰这杀头的买卖!”
“他出的什么外差!分明是知道事情不妙,一个人先跑了!扔下烂摊子,等着太子来收拾!”
“他是太子的亲舅舅!不为太子着想出力也就罢了!尽给太子给我惹祸!我是做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个不成器的混账兄长!”
纪淑妃脸孔涨得通红,怒骂个不停。
安国侯夫人连头都没勇气抬,也不敢辩驳回嘴。
纪淑妃发了一通怒火,还得想法子按捺下此事,奋力喘了几口气平复心绪:“你先出宫回府,从现在起对外称病,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老老实实在内宅里养病。”
安国侯夫人唯唯诺诺的应声,心里又松一口气。
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纪淑妃再气再恼,也不会抛下兄长不管。只要纪淑妃肯出力,太子就得跟着出力,官家还能和自己的儿子妃嫔闹脾气不成?
……
文德殿内,此时气氛格外凝重。
一个身量不高穿着绯袍的官员跪在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