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去死。”
“我活着是个累赘,连我亲生的女儿都嫌弃我,宁肯剃做尼姑,也不肯回来奉养亲娘。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还是死了的好。以后,你们姐妹三个也能轻省自在些,不必被我拖累。”
瞎眼妇人手里拿着一把剪子,用剪子对着自己的脖子,满脸泪痕,可怜至极。
三娘哭得一抽一抽的,眼睛也已红肿。
听到脚步声,瞎眼妇人知道是茉娘回来了,也不理会,继续哭喊:“都别拦着我,我现在就用剪子刺喉咙。”
“四娘,你过来。”
一个意想不到的冷冽声音在耳畔响起。
瞎眼妇人看不见,耳朵便格外灵敏,立刻听出来人是谁,倒抽一口凉气:“小李巡捕!”
“正是我。”
李云昭将哭泣的三娘拉起,以眼神示意茉娘。茉娘拉住两个妹妹的手,躲到李云昭身后。
瞎眼妇人身边没人,心里有些慌,哭喊声很自然弱了三分:“小李巡捕来得正好。我那个忤逆不孝的女儿琴娘,现在就在慈云庵里。请小李巡捕将她带回来。”
李云昭目中闪过讥讽,声音微冷:“带回来做什么?继续弹琵琶卖唱赚钱养活你,然后听你的话嫁给周屠户,做三个孩子的继母?以后一边抚养照看孩子,一边去卖唱,赚了银钱分给你一半?”
瞎眼妇人到底理亏,被这一连串的话诘问得哑口无言。
李云昭冷冷道:“琴娘是你女儿,你就这般对她?她满心苦楚,差点就跳河一死。现在去慈云庵落,只想过些清净日子。你这般纠缠胡闹,是要逼死她不成?”
瞎眼妇人眼中泪水也落了下来。这一回,却是真正被刺痛了心肺,不是寻死觅活的哭闹了:“她是我亲生女儿,我怎么会逼她去死。我一切都是为了她着想……”
“这等鬼话,留着骗鬼去。”
李云昭彻底不耐,声音冰冷起来:“你再这样哭闹,茉娘和两个妹妹都承受不住,也要离你而去。茉娘能做绣活养活自己。三娘四娘还小,我可以将她们送去慈幼局,或者替她们寻一个家境好的人家。她们去做小丫鬟,少不了一口吃喝。到时候,你就一个人待在这里,死得消停又清净。岂不正合你心意!”
瞎眼妇人急了,霍然起身:“你不能这么做!她们都是我女儿,你凭什么带走她们!”
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本巡史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法子。”
瞎眼妇人全身一震。
一个普通巡捕,在百姓们眼里就如凶神恶煞。巡捕房的巡史大人,那就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听出来人的声音后,瞎眼妇人哪里还敢哭闹,声音微弱几不可闻:“求巡史大人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遭。以后,我再不敢闹腾了。”
严巡史冷哼一声:“你也知道自己在闹腾!今日是岁末,家家都在欢聚守岁。你却在寻死觅活,逼着十几岁的小姑娘去巡捕房求助。还有两个更小的,要承受你的哭闹。李云昭说得没错,你根本就不配做她们亲娘。”
“本巡史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有下一次,本巡史便将茉娘姐妹三人全部带走,给她们安排个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