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木莲自己的闺名里也有一个莲字,听闻冯五娘子的闺名叫冯莲,陡然多了一层怜惜和愤怒:“钗刺的伤口虽深,却不致命,咬伤抓伤处也死不了人。冯五娘子的致命伤,就在脖间。应该是被人生生掐住窒息而死。”
“是谁这般心狠手辣,百般凌辱虐待冯五娘子?
已安顿好亲娘冯夫人的冯大娘子,此时正好进了屋内,红肿的眼中迸射出愤怒的火焰:“小李巡捕,你一定要为五妹寻出真凶。我必要让他死无全尸!”
一个官家千金,深更半夜被凌虐,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惊愕之事。
冯宅有护院,寻常蟊贼进不了冯家。便是能摸进来,又如何能不惊动旁人准确无误地摸进冯五娘子的闺房,在施展暴行后,再无人察觉地从容离去?
而且,这么多凌辱的痕迹,不是一时半刻,期间冯五娘子难道没有呼救?
这一桩命案,疑点重重。不过,有一点却是明确无疑。
这个凶手,对冯家十分熟悉,甚至现在依然藏身在冯宅里。
李云昭目中闪过寒光:“我既来了,定会全力找出真凶。”
“大娘子,我现在去见巡史大人,禀报案情进展。请你去将这院子里所有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找来。接下来要逐一问询做笔录。”
冯大娘子有些情急:“母亲不愿让任何人知晓五妹真实的死因,以免外间传出流言,损了五妹清誉。小李巡捕和何女医能进这间屋子,就已是母亲能承受的极限了。你向严巡史禀报案情,岂不是让外面的巡捕们都一并知道了?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人都死了,要什么清誉?”
何木莲忍无可忍,张口吐槽:“照你刚才的话说来,亏得巡捕房有李云昭这个女巡捕,也亏得我这个女医勉强能验看尸。不然,冯五娘子就得白白冤死,既不能验尸也不能查案了?”
冯大娘子嘴唇动了动,有心辩驳,却现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冯四娘子忽地幽幽道:“说得没错。万幸还有一位女巡捕,否则,五妹只能含恨而死。为了冯家门楣名声,对外报一个急病猝死,立刻下葬。”
冯大娘子猛然转头,怒目相视:“四妹慎言!五妹是母亲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平日疼如掌珠。父亲素日也最疼她。怎么会让五妹冤死?”
冯四娘子目中闪着水光,和冯大娘子对视:“既如此,那就该让小李巡捕放手查案。”
两人是姐妹,却相差了二十岁。冯大娘子出嫁的时候,冯四娘子还没出生。冯大娘子回娘家,见的更多的是亲妹冯五娘子,和冯四娘子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在冯大娘子眼中,冯四娘子沉默少言内向,不张扬不惹眼,平日多安静地待在角落里。
此刻姐妹两个四目对视,冯四娘子峥嵘毕露。
冯大娘子有些禁不住冯四娘子的目光,先转过头,几乎用央求的口吻对李云昭道:“小李巡捕,算我求你。这件事,万万不要声张。”
李云昭皱了眉头:“冯大娘子的意思是,这一桩案子我一个人来查,不能让其余巡捕插手?”
冯大娘子用力咬一咬嘴唇,又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直接给李云昭跪下了:“求小李巡捕稍动怜悯之心,五妹已经没了,我不能再失去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