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想再处处。”
若梅说,“他说下周末来屯子里看俺,俺带他逛逛山珍楼,让他看看俺炒菜。”
“中。”
王晓娟点点头,“让你爹给你把把关。他看人,比你娘准。”
若梅破涕为笑。
傍晚,杨振庄从合作社回来,听王晓娟说了这事,半天没吭声。他把继业抱到膝上,拿勺子喂他吃鸡蛋羹,一勺一勺,喂得极慢。
“他爹,你倒是说话呀。”
王晓娟急得直搓围裙。
杨振庄喂完最后一勺鸡蛋羹,把继业嘴边的黄渍擦干净,把孩子放到炕上,这才开口。
“那小伙子叫啥名?”
“叫陈建军。”
王晓娟说,“周厅长介绍的,说他爹是省粮食厅的退休干部,娘是小学教师,家里就他一个。”
杨振庄点点头,没评价。
“若梅咋说?”
“若梅说想再处处。”
王晓娟把女儿的话学了一遍。
杨振庄又沉默了。他点了支烟,慢慢抽着,烟雾在灯下聚成一团青灰色的云。
“他爹……”
“明儿我进城一趟。”
杨振庄掐灭烟头,“托周厅长打听打听这陈建军的底细。咱若梅不图人家啥,但不能让人欺负了。”
王晓娟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杨振庄搭班车去了省城。傍晚回来时,脸色比出门时松快了些。
“打听清楚了。”
他在炕沿坐下,把王晓娟倒的水一饮而尽,“陈建军这人,在商业局口碑不错,业务能力强,去年还评了先进。他爹娘也都是本分人,退休后在家养花遛鸟,不掺和事儿。”
王晓娟松了口气:“那若梅……”
“还有件事。”
杨振庄放下茶杯,“陈建军去年相看过一门亲,女方是省城医院的护士。处了半年,女方嫌他不会来事儿,黄了。”
王晓娟心里咯噔一下:“他爹,你是怕……”
“我不怕。”
杨振庄说,“二十六的大小伙子,相过亲太正常了。我是让若梅知道,这事儿不瞒她,她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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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梅呢?”
“在翠花坊帮三嫂干活呢。”
王晓娟说,“这孩子,回家也不闲着。”
杨振庄站起来:“我去看看。”
翠花坊的炒锅已经歇了。工人们都下班了,车间里只剩三嫂和若梅,一个蹲在包装机前调试温度,一个趴在账桌上记账。
杨振庄推门进去。三嫂抬头,识趣地站起来:“老四,你们爷儿俩唠着,我出去透透气。”
车间里只剩父女二人。若梅从账本上抬起头,看着父亲,眼圈慢慢红了。
“爹,你都知道了。”
杨振庄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
“爹,俺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若梅声音发颤,“人家是城里干部子弟,俺是个做饭的……”
“谁说的?”
杨振庄打断她。
若梅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