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我提将心比心!”
杨母打断他,“我就问你,你三嫂这一走,得耽误多少工?她回来是不是还得带东西去看她娘?那些东西是不是你掏的钱?”
杨振庄没说话。
“我就知道!”
杨母声音更大了,“老四,你是不是钱多烧的?你那合作社赚几个钱,就这么大方?你三嫂以前那么坑你,你还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娘,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过不去!”
杨母说,“我告诉你,你三嫂这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现在对她好,她不记你的好,还当你是傻子!迟早有一天,她还得坑你!”
杨振庄深吸一口气:“娘,您今天来,就是说这事?”
“不止这事。”
杨母指着炕上的继业,“我听说了,继业前几天差点憋死!你请医生、买加湿器、买梨,花了多少钱?”
杨振庄心里一沉:“娘,继业是我儿子,给他花钱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杨母冷笑,“那你怎么不给大宝花钱?大宝不是你侄子?”
大宝是三哥杨振河的儿子,今年八岁,在三嫂娘家那边读书。
杨振庄耐着性子解释:“娘,大宝读书的钱,三哥自己挣,不够的我也贴补了。继业这次是急病,情况不一样……”
“不一样?有啥不一样?”
杨母说,“都是杨家的孙子,凭啥你儿子就能花大钱,我大孙子就得省着花?”
这话一出,王晓娟忍不住了:“娘,您这话说得不对。继业是您的孙子,大宝也是您的孙子,振庄对大宝咋样,您心里没数?大宝上学的学费、书本费,哪年不是振庄出的?”
“那点钱够干啥?”
杨母说,“人家买加湿器,一台一百多,一买买两台!大宝连个像样的书包都没有!”
杨振庄终于明白老娘今天来的真实目的了——不是心疼三嫂,也不是关心继业,而是借题发挥,想让他多给三哥一家好处。
“娘,您直说吧,想要我怎么做?”
杨振庄问。
杨母顿了顿:“你把三嫂叫回来,别让她在娘家耗着。还有,过年给大宝包个大红包,至少五百。另外,你三哥在合作社干保管员,工资得涨,一个月至少四十块。”
杨振庄没说话,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王晓娟急了:“他爹,你不能……”
杨振庄摆摆手,示意她别插话。
“娘,三嫂回娘家这事,我做对了,不会改。”
杨振庄缓缓说,“至于大宝的红包,往年我都是给一百,今年还是给一百。三哥的工资,合作社有制度,干得好自然涨,干不好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涨。”
“你!”
杨母气得脸都白了,“老四,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把娘放在眼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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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儿子永远孝顺您。”
杨振庄说,“但孝顺不是惯着。您今天提的这些要求,不合理,儿子不能答应。”
“不合理?啥叫合理?”
杨母拍着炕沿,“你给外人花钱大手大脚,给自己亲侄子亲三哥抠抠搜搜,这就叫合理?”
“娘,我给谁花钱了?”
杨振庄问。
“你给那个啥……野生动物救助站!给那个啥……生态保护区!还给二道沟、西沟屯那些不相干的人!”
杨母说,“那些钱加起来有多少?一万有了吧?你拿这些钱给你三哥三嫂,他们能不念你的好?”
杨振庄叹了口气:“娘,我跟您说不通。合作社的钱不是我个人的,是全体社员的。救助站、保护区的钱,是从合作社利润里出的,不是我个人腰包。”
“那你可以自己掏钱给你三哥啊!”
“我自己掏钱可以。”
杨振庄说,“但给三哥涨工资不行。那是制度,破了规矩,合作社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