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长白山迎来了第一场真正的大雪。鹅毛般的雪花下了整整两天两夜,把山川、林木、田野都盖上了厚厚的一层棉被。靠山屯的房屋被积雪埋了半截,出门得先挖条通道。
这样的大雪天,按理说该猫冬了。可合作社的仓库里,药材收购却遇到了麻烦——之前跟省药材公司签了合同,要供应一百斤熊胆粉,可到现在只收了六十斤,还差四十斤。合同月底到期,违约要赔钱。
“振庄哥,这可咋整?”
王建国急得在办公室里转圈,“大雪封山,熊都进洞冬眠了,上哪儿找去?”
杨振庄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眉头紧锁。熊胆是名贵药材,一斤能卖到八百到一千元,是合作社重要的收入来源。可熊这东西,冬天最难找——它们会找树洞、岩洞冬眠,一睡就是几个月,轻易不醒。
“老蔫叔,您看这情况,有办法吗?”
杨振庄问赵老蔫。
赵老蔫抽着旱烟,缓缓说:“大雪天猎熊,难。但也不是没办法。熊冬眠的地方,一般都在背风向阳的山坡上,有树洞或者岩洞。咱们可以去找。”
“可这大雪封山,路不好走啊。”
孙铁柱担心。
“不好走也得走。”
杨振庄下了决心,“建国,你去挑十个身体好、有经验的猎手。老蔫叔,您在家坐镇。铁柱,你负责准备物资——干粮、水、药品、绳索,还有足够的子弹。”
“振庄,你真要亲自去?”
赵老蔫问。
“不去不行。”
杨振庄说,“我是社长,我不去谁去?再说了,我打熊有经验,知道怎么对付。”
当天下午,猎队就出发了。十个人,十条枪,五条猎狗,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向深山进发。
杨振庄打头,王建国殿后。雪太大,看不清路,只能凭着经验和感觉往前走。猎狗在雪地里蹚出一条通道,人在后面跟着。
走了三个多小时,才走了不到十里地。天色渐暗,温度骤降,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振庄哥,天快黑了,咱们找个地方扎营吧?”
王建国建议。
杨振庄看了看四周,指着一处山崖下:“去那儿,背风。”
在山崖下清理出一块空地,支起帐篷,生起篝火。大家围坐在一起,啃着冻硬的粘豆包,就着雪水吃。
“这鬼天气,熊能出来吗?”
一个年轻猎手抱怨。
“不出来也得找。”
杨振庄说,“明天咱们分头行动,两人一组,分五个方向找。发现熊的踪迹,不要轻举妄动,先回来报告。”
“振庄哥,听说冬天的熊脾气特别暴,是真的吗?”
另一个猎手问。
“是真的。”
杨振庄说,“冬天的熊在冬眠,被打扰了会拼命。所以咱们要特别小心,最好一枪毙命。要是打不死,受伤的熊比老虎还凶。”
夜里,风更大了,刮得帐篷呼呼作响。杨振庄躺在睡袋里,听着外面的风声,怎么也睡不着。他心里清楚,这次猎熊的风险有多大。可合作社需要这笔钱,乡亲们等着分红,他不能退缩。
第二天天刚亮,猎队就出发了。按计划分五组,杨振庄和王建国一组,向最深的峡谷方向搜索。
峡谷里积雪更深,有些地方能没到大腿。两人艰难地跋涉,猎狗在前面开路。
走了约莫两小时,猎狗突然狂吠起来,对着前方的一片密林。
“有情况!”
杨振庄立刻端起枪。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拨开树枝,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大树洞,洞口被积雪半掩着,但能看出有动物进出的痕迹。
“熊洞!”
王建国压低声音。
杨振庄仔细观察洞口周围的痕迹——有熊的脚印,有蹭树留下的毛,还有粪便。看脚印的大小,应该是头大熊。
“至少三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