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八,立夏。靠山屯家家户户开始种苞米,地里都是弯腰干活的人。可杨振庄没心思种地——养殖场仓库被人烧了。
凌晨三点多,守夜的民兵小刘闻到烟味,起来一看,仓库那边火光冲天。他赶紧敲钟,全屯子的人都惊醒了,提着水桶、脸盆往养殖场跑。
杨振庄光着膀子从家里冲出来,看见冲天的火光,眼睛都红了:“快救火!救仓库!”
可晚了。仓库是木结构的,里面堆满了鹿茸、貂皮、还有刚收上来的山货。火势太猛,等扑灭时,仓库已经烧塌了架,里面的东西全毁了。
天亮了,废墟还在冒烟。杨振庄站在废墟前,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分不清是烟灰还是泪水。王建国蹲在地上,扒拉着烧焦的木头,想找点能用的东西,可什么也没找到。
“振庄哥……全完了……”
王建国声音哽咽,“鹿茸五十斤,貂皮二十张,还有刚收的熊胆、麝香……加起来,得有两万多块钱……”
两万多块钱。在1985年,这是一笔巨款。够在县城买十间房,够一个普通家庭吃二十年。
赵老蔫拄着拐棍过来,看着废墟,老泪纵横:“畜生啊……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杨振庄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谁干的?”
守夜的小刘低着头:“杨队长,我……我没看清。我就听见狗叫,出来一看,仓库已经着起来了。我看见几个人影往西山跑了,我追过去,可他们跑得快……”
“几个人?”
“三四个,都蒙着脸。”
杨振庄走到仓库废墟旁,仔细查看。火是从仓库后面烧起来的,那里堆着柴火垛。柴火垛旁边,有几个凌乱的脚印,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赵老蔫闻了闻:“是汽油。他们泼了汽油,点了火就跑了。”
汽油?这个年头,汽油是紧俏物资,一般人弄不到。能用汽油放火的,不是普通人。
“建国,你去县里打听打听,最近谁买过汽油。”
杨振庄说,“老蔫叔,您带人清理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屯子里的人围在废墟旁,议论纷纷。有人说:“肯定是那个钱老板干的!前两天他不是来闹过吗?”
“对,就是他!一看就不是好人!”
“振庄,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报警!”
杨振庄摇摇头:“报警没用。没证据,警察也抓不到人。这事,咱们自己解决。”
正说着,周建军开着吉普车来了。看见烧毁的仓库,他也惊呆了:“杨叔,这……这是咋回事?”
“被人放火了。”
杨振庄平静地说,可那平静里透着刺骨的冷,“建军,你来得正好。帮我个忙。”
“您说!”
“查查那个钱三。”
杨振庄说,“他在县城住哪儿,跟什么人来往,最近干了什么。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周建军点点头:“行,我这就去查。杨叔,您也别太难过,损失的钱,林场可以帮您承担一部分……”
“不用。”
杨振庄打断他,“钱的事,我自己解决。我要的,是凶手。”
周建军走了。杨振庄继续在废墟里翻找。突然,他在一堆灰烬里发现一个东西——是个打火机,塑料的,烧得变了形,可还能看出上面的图案:一只老虎。
“老虎……”
杨振庄眯起眼睛。
王建国凑过来看:“振庄哥,这打火机……”
“黑虎。”
杨振庄吐出两个字。
“黑虎?他不是被抓了吗?”
“可能是他的余党,也可能是有人打着他的旗号。”
杨振庄把打火机收起来,“建国,你查汽油的事,有结果了吗?”
“查到了。”
王建国说,“县城加油站说,前天下午,有三个人买了二十斤汽油,说是给拖拉机加油。可他们开的不是拖拉机,是一辆面包车。”
“车牌号记得吗?”
“记得,我抄下来了。”
王建国递过来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