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河接过那沓纸,手都在抖。那是他写的悔过书,还有欠条,一共三张,欠了一万多块钱。
“娘……我……”
杨振河说不下去了。
刘桂芳不识字,问张翠花:“这写的啥?”
张翠花接过来一看,脸也白了。她虽然泼辣,可也知道,这一万多块钱的赌债,是天文数字。
杨振庄走到母亲面前:“娘,我念给您听。这张,是三哥写的悔过书,承认偷我仓库里的鹿茸。这张,是三哥欠赌场的债,八千块。这张,是我前几天为了救三哥,借的一万块钱。加起来,小两万。”
刘桂芳腿一软,要不是张翠花扶着,差点坐地上。
“娘,您不是要分家吗?”
杨振庄继续说,“行,咱们就按您说的,家产兄弟平分。这养殖场值多少钱,我算给您听。地皮、房子、鹿、设备,加起来大概值五万。平分的话,三哥能分两万五。可他欠的债,将近两万。算下来,他还能剩五千。”
“但是,”
杨振庄话锋一转,“三哥犯的错,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偷我东西,我要是报警,够判三年。他欠赌债不还,被人扣住,我要是不管,他命就没了。娘,您说,这账该怎么算?”
刘桂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娘,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杨振庄声音提高,“三哥要是真心悔改,好好做人,我还是他哥,该帮衬我帮衬。可他要是再犯糊涂,再干那些混账事,我杨振庄就当没这个哥哥!至于分家产?我挣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谁也别想指手画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院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桂芳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娘,不是我要气您,是您逼我的。”
杨振庄眼圈红了,“我杨振庄能有今天,是拿命拼来的。冬天进山打猎,差点冻死;夏天搞养殖,累得吐血。三哥在干啥?他在赌钱!在偷我东西!娘,您偏心可以,但不能不讲理!”
杨振海也来了,听见这话,赶紧扶住母亲:“老四,少说两句!”
“大哥,今天我必须把话说清楚。”
杨振庄很坚决,“我杨振庄对得起这个家,对得起爹娘,对得起兄弟。可谁要是想欺负我,占我便宜,对不起,我不答应!”
刘桂芳看着小儿子,突然发现,这个儿子变了。不再是那个听话的老四,而是一个有主见、有脾气的男人。
她哭了,哭得很伤心:“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儿子不孝顺,家要散了……”
杨振庄心里也不好受,可他不能退让。今天退了,明天张翠花就能得寸进尺,后天就能骑到他脖子上拉屎。
“娘,您要是觉得我不孝顺,那我也没办法。”
杨振庄说,“但我该尽的孝道,一分不会少。爹的医药费,我出。您的生活费,我每月给。可养殖场的事,您就别操心了。”
说完,他转身对王建国说:“建国,送老太太回家。”
刘桂芳被送走了,一路上还在哭。张翠花跟在后面,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今天这招失算了。
等人都走了,杨振庄站在院里,点了一支烟。手有点抖,不是气的,是伤心的。
杨振河走过来,“扑通”
跪下了:“老四,哥对不起你……哥不是人……”
“起来。”
杨振庄把他拉起来,“三哥,我不怪你。我怪的是那些挑事的人。三哥,我就问你一句话:往后,你是想好好过日子,还是继续混?”
“我想好好过日子!”
杨振河哭着说,“老四,我发誓,我要是再赌,再干混账事,你就把我手剁了!”
“行,我信你。”
杨振庄拍拍他的肩膀,“三哥,你去干活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杨振河抹着眼泪走了。院里只剩下杨振庄和王建国。
“振庄哥,你今天……太狠了。”
王建国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