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节。靠山屯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孩子们在雪地里提着灯笼跑来跑去,笑声在屯子里回荡。可杨振庄家今年这节过得冷清——三哥杨振河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杨母刘桂芳急得病倒了,整天躺在炕上唉声叹气。
“他爹,你今儿个别出门了,在家陪陪娘吧。”
王晓娟一边往锅里下元宵,一边对丈夫说。
杨振庄坐在灶前烧火,火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不行,我得进山一趟。”
“又进山?大过节的,进山干啥?”
杨振庄往灶里添了把柴:“去找参。”
“找参?”
王晓娟一愣,“这大冬天的,上哪儿找参去?参不都冬眠了吗?”
“冬眠是冬眠,可我有感觉。”
杨振庄说,“昨儿个夜里做梦,梦见一片参地,都是五品叶以上的老参。晓娟,咱们现在不缺钱,缺的是镇宅的宝贝。要是能找到几棵老参,压在箱底,往后家宅就安稳了。”
王晓娟知道丈夫的脾气,决定的事谁也劝不了。她想了想:“那我跟你去。”
“你?”
杨振庄摇头,“不行,山里危险,又冷。”
“危险咋了?当年你刚退伍回来,穷得叮当响,我不也跟着你进山挖过野菜?”
王晓娟倔强地说,“再说了,找参这事儿,我比你有经验。你忘了?咱们结婚前,我还帮我爹挖过一棵四品叶呢。”
杨振庄想起这事了。那是1975年,王晓娟才十八岁,跟着她爹进山,真的挖到过一棵四品叶野山参,卖了八十块钱,给她弟弟娶了媳妇。
“那行,你去收拾收拾,咱们早去早回。”
夫妻俩简单吃了早饭,穿上最厚的棉袄棉裤,戴上狗皮帽子,背上背篓,拿了挖参的工具——鹿骨钎子、竹签、红绳,还有一把开山刀。
出门时,大女儿若兰追出来:“爹,娘,你们去哪儿?”
“进山找参,晚上就回来。”
杨振庄摸摸女儿的头,“你在家看好妹妹们,别让她们乱跑。”
“爹,我也想去……”
若兰小声说。
“不行,山里太危险。”
杨振庄很坚决,“兰子,你是大姐,得帮爹娘看家。等爹挖到参回来,给你买新衣裳。”
若兰懂事地点点头:“那爹娘早点回来。”
夫妻俩出了屯子,往南山走。正月里的长白山,雪深过膝,每走一步都很费力。杨振庄走在前面开路,王晓娟跟在后面,两人的脚印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一道。
“他爹,你说真能找着参吗?”
王晓娟气喘吁吁地问。
“能。”
杨振庄很肯定,“我有预感,今天肯定有收获。”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来到一片向阳的山坡。这片山坡很陡,下面是几十米深的悬崖。奇怪的是,悬崖边的雪比别处薄,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黑色的岩石。
“就是这儿。”
杨振庄停住脚步。
王晓娟四处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这儿能有参?”
“你看那儿。”
杨振庄指着悬崖边一处岩石缝隙。
王晓娟眯着眼睛仔细看,果然看见缝隙里露出一小截枯黄的茎秆,上面还挂着几颗红彤彤的参籽。
“真是参!”
她惊喜地说,“看这参籽,至少是五品叶!”
杨振庄点点头,从背篓里拿出红绳,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挖参有讲究,看见参不能喊,得先用红绳系上,这叫“锁参”
,怕参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