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河脸色一沉,“二愣子,你把我当啥人了?老四信我,让我看仓库,我能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李二愣子讪讪地笑:“三哥,你别急啊。我就是随口一说。那什么,你早点歇着,我走了。”
看着李二愣子离开的背影,杨振河心里有些不踏实。他把门闩好,又检查了一遍仓库的锁,这才躺下。
可他不知道,李二愣子根本没走远,就躲在院外的柴火垛后面。等了一会儿,见杨振河屋里灯灭了,他悄悄溜出院子,往屯子西头跑去。
屯子西头有户人家,屋里还亮着灯。李二愣子敲了三下门,两长一短。
门开了,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探出头来,正是疤瘌眼。
“咋样?”
疤瘌眼问。
“疤瘌哥,杨振河那小子不上套。”
李二愣子苦着脸,“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干。”
疤瘌眼冷笑:“不上套?那是价码不够。二愣子,你再去跟他说,只要能弄出两斤鹿茸,我给他五百块钱。”
“五百?”
李二愣子眼睛都直了。五百块钱,顶他干一年活。
“对,五百。”
疤瘌眼说,“事成之后,你也有二百。”
李二愣子一咬牙:“行,我再试试!”
第二天一早,杨振河刚起床,李二愣子又来了,这次拎着一瓶酒,半只烧鸡。
“三哥,昨晚对不住啊,是我糊涂了。”
李二愣子陪着笑脸,“今儿个我请你喝酒,赔个不是。”
杨振河本想拒绝,可看着酒和烧鸡,又想起昨晚的事,觉得二愣子可能是真心悔改,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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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小屋里坐下,倒上酒,撕着烧鸡吃。
几杯酒下肚,李二愣子又开始套话:“三哥,你说振庄哥对你多好。让你看这么值钱的货,一个月还给加工钱。我要是你,肯定好好干,再也不干糊涂事了。”
杨振河点点头:“是啊,老四仁义。我要是再对不起他,就不是人。”
“可是三哥,你有没有想过,你欠的那些赌债,咋还?”
李二愣子话锋一转,“我听说,除了疤瘌眼,你还欠着镇上好几个人钱呢?”
杨振河脸色一僵。这事他确实没跟弟弟说,怕弟弟生气。零零总总加起来,还有三百多块钱的外债。
“我……我省吃俭用,慢慢还。”
“慢慢还?”
李二愣子笑了,“三哥,你知道那些放贷的啥德行?利滚利,越滚越多。等你还上,怕是得翻一番。”
杨振河不说话了,闷头喝酒。
李二愣子趁热打铁:“三哥,我真有个门路。县里那个药材铺老板说了,只要两斤鹿茸,给你五百块钱。五百啊!还了债还能剩点,多好。”
杨振河的手抖了一下,酒杯差点没拿住。
“三哥,你想想。”
李二愣子声音像魔鬼一样,“就两斤,仓库里有二十斤呢,少两斤看不出来。你神不知鬼不觉把债还了,往后好好干活,谁也不知道。”
杨振河脑子里嗡嗡响。五百块钱,对他来说太有诱惑力了。有了这五百,他就能把债还清,就能挺直腰杆做人。
可是……这是偷啊!偷弟弟的货,那还是人吗?
两种念头在他脑子里打架,打得他头疼欲裂。
“二愣子,你让我想想……”
“还想啥啊三哥。”
李二愣子掏出两张十块的票子,塞进杨振河手里,“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全给你。”
杨振河看着手里的钱,像烫手山芋一样,想扔又舍不得。
这一天,他干活都心不在焉。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两个声音在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