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蔫摇头,“真正的猎手,不是打几头猎物,是懂山,懂林,懂那些畜生的心思。你知道熊啥时候下山?野猪走哪条道?狍子听到啥动静会跑?”
杨振庄摇头。他虽然打猎,但还真没研究这么细。
“我告诉你。”
赵老蔫坐下来,点了袋旱烟,“熊啊,开春饿了一个冬天,最早下山。它们专找向阳坡,那儿雪化得早,有草根,有蚂蚁窝。野猪呢,爱走老路,一条道走到黑。你要想打野猪,就在兽道上等着,准没错。狍子最机灵,有点风吹草动就跑。可它们有个毛病,跑一段就回头看看,这时候最好打……”
老人讲起打猎经,滔滔不绝。杨振庄听得入神,这才知道,打猎有这么多门道。
学了一个星期,杨振庄的枪法大有长进。赵老蔫说,可以去山里试试了。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杨振庄和赵老蔫进了山。同去的还有王建国和李大勇。赵老蔫带路,专挑难走的地方走。
“打猎啊,不能走寻常路。”
赵老蔫说,“那些畜生精着呢,人多的地方它们不去。”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来到一片榛子林。赵老蔫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
“有野猪。”
他指着地上的蹄印,“刚过去不久,不超过半小时。看这脚印,是头公猪,不小,得有二三百斤。”
几个人立刻兴奋起来。二三百斤的野猪,可不多见。
“咱们分两路。”
赵老蔫安排,“建国、大勇,你们从左边包;振庄跟我从右边。记住,野猪皮厚,要打头或者打心脏,别的地方打不透。”
分头行动。杨振庄跟着赵老蔫,沿着野猪的脚印往前摸。林子很密,树枝刮得脸生疼。赵老蔫却走得很快,一点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走了约莫一里地,前面传来“哼哧哼哧”
的声音。赵老蔫打个手势,两人蹲下身,慢慢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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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杨振庄看见一头硕大的野猪正在拱地。那野猪确实大,肩高得有一米,浑身黑毛,獠牙有半尺长,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好家伙!”
杨振庄小声说。
“别出声。”
赵老蔫压低声音,“你打还是我打?”
杨振庄犹豫了一下:“我打。”
“好,瞄准头,一枪毙命。”
赵老蔫说,“野猪凶,打不死它,反过来冲你,那就麻烦了。”
杨振庄点点头,慢慢举起枪。准星对准野猪的头部,调整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就在这时,野猪突然警觉地抬起头,耳朵竖起来。它听见动静了!
不能再等了。杨振庄果断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林里回荡。野猪应声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打中了!”
杨振庄兴奋地站起来。
赵老蔫却脸色一变:“不好!快躲开!”
话音未落,从旁边的林子里又冲出一头野猪,更大,更凶,直朝杨振庄冲过来!
原来刚才打中的是母猪,这头是公猪,在旁边守着。母猪一死,公猪发狂了!
杨振庄来不及上子弹,野猪已经冲到眼前。那獠牙闪着寒光,眼看就要撞上!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响起一声枪响。
“砰!”
赵老蔫开枪了。子弹正中野猪的眼睛,穿脑而过。野猪又往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离杨振庄只有两三米远。
杨振庄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要不是赵老蔫开枪,他非死即伤。
“振庄,没事吧?”
赵老蔫跑过来。
“没事……没事。”
杨振庄喘着粗气,“老蔫叔,谢谢您。”
“谢啥,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