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也喝多了,“那天要不是振庄哥你那一枪,我早就交代了。”
“那时候真难啊……”
杨振庄眼圈红了,“八个闺女,饭都吃不饱。你嫂子天天哭,我心里跟刀割似的……”
王晓娟在另一桌听见了,也抹起了眼泪。那些苦日子,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现在好了。”
杨振庄又笑了,“咱们有钱了,有房了,有车了。闺女们都能上学了,你嫂子也能享福了。值,都值!”
正说着,电视里传来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1988年的春晚,费翔正在唱《冬天里的一把火》,歌声热情奔放。
孩子们都跑到电视机前,跟着音乐扭动。大人们也围过去,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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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杨振庄一愣。这个点儿,还有谁来?他让若兰去开门。
门开了,进来的是两个人——杨振海和杨振河。
屋里顿时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这对不速之客,眼神复杂。
杨振海提着一包点心,杨振河空着手。两人都穿着旧棉袄,缩手缩脚,跟屋里西装革履的人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老四,过年好。”
杨振海勉强挤出一丝笑。
杨振河低着头,不敢看人。
杨振庄冷着脸:“大哥,三哥,你们怎么来了?”
“过年了,来看看娘。”
杨振海说,“顺便……顺便给你拜个年。”
“看我?”
王秋菊从厨房走出来,眼圈红了,“你们还知道有我这个娘?这大半年,你们来看过我几次?”
杨振海尴尬地说:“娘,我们忙……”
“忙?”
王秋菊哭了,“忙啥?忙着赌钱?忙着惹事?老大,老三,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再看看老四!都是一个爹娘生的,咋就差这么多?”
这话说得太重了。杨振海和杨振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振庄叹了口气:“娘,别说了。大哥,三哥,既然来了,就坐吧。建国,添两把椅子。”
王建国不情愿地搬来两把椅子,放在最边上。杨振海和杨振河坐下,如坐针毡。
气氛又尴尬起来。刚才的热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压抑。
杨振河突然站起来,端起一杯酒:“老四,我……我敬你一杯。以前的事,是我错了。我给你赔不是。”
杨振庄看着他,没动。
“我知道,你不信我。”
杨振河苦笑,“我也不信我自己。但今天,我说的是真心话。老四,你是我亲弟弟,我嫉妒你,恨你,但我更佩服你。你是条汉子,我不是。”
他仰头把酒干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欠条,我欠黑豹的三万块钱。我已经跟他说了,这钱我自己还,不连累你。要是还不上,我这条命给他。”
杨振庄接过欠条,看了看,是真的。他沉默了。
杨振海也站起来:“老四,大哥也错了。大哥没本事,还总想占你便宜。以后……以后大哥不来了,不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他拉着杨振河就要走。
“等等。”
杨振庄叫住他们,“既然来了,就吃完饺子再走。大过年的,别饿着肚子。”
他转身对王晓娟说:“晓娟,给大哥三哥盛饺子。”
王晓娟愣了一下,还是照做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放在兄弟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