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口气,继续说:“但是,老四的养殖场,是他自己挣的,跟咱们老杨家没关系。你们谁要是敢打主意,就别认我这个爹!”
杨振海哭了:“爹,我们错了……”
杨振河也哭了:“爹,我们再也不敢了……”
刘丽慧还想狡辩,被杨振河一把拉住:“你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老杨头摆摆手:“都出去吧,我跟老四说几句话。”
其他人退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父子俩。
“老四啊……”
老杨头握着小儿子的手,“爹对不起你。”
“爹,您说啥呢?”
“爹知道,这些年,你大哥三哥,还有那个刘丽慧,没少给你添堵。”
老杨头老泪纵横,“爹没本事,管不了他们。让你受委屈了。”
杨振庄鼻子一酸:“爹,我不委屈。我有今天,都是您教得好。”
“爹教了你啥啊……”
老杨头摇头,“爹就是个老农民,就会种地。可你不一样,你有本事,有出息。爹为你骄傲。”
他喘了几口气,又说:“老四,爹不行了。爹走了以后,你要照顾好你娘。还有你那两个哥哥……能帮就帮一把,不能帮,也别让他们拖累你。你活得好,爹在那边也高兴。”
杨振庄眼泪掉下来:“爹,您别这么说。您能好,一定能好。”
“傻孩子,人都有这一天。”
老杨头笑了,“爹这辈子,苦过,累过,但也值了。看着你有出息,看着孙女们读书,爹知足了。”
他闭上眼睛,像是累了。杨振庄守在床边,紧紧握着父亲的手,生怕一松手,父亲就走了。
这一守就是三天。老杨头的病情时好时坏,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
第三天夜里,老杨头突然精神了,要坐起来。杨振庄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老四,去把你娘叫来。”
老人说。
王秋菊来了,还有杨振海、杨振河。一家人围在床边。
老杨头看着老伴:“秋菊啊,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别哭,别难过。咱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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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菊哭得说不出话。
他又看向三个儿子:“你们哥仨,要记住: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别为点钱伤了和气。老大,老三,你们要听老四的,他有本事。”
最后,他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喃喃自语:“下雪了……瑞雪兆丰年……来年,又是个好年景……”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
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爹!”
“老头子!”
哭声震天。
杨振庄跪在床边,磕了三个响头。上辈子,父亲走时,他连这三个头都没钱磕——买不起香,买不起纸。这辈子,他给父亲最好的治疗,最好的后事,但父亲还是走了。
也许,这就是命。
但他不认命。
他要活出个样来,让父亲在那边,也能挺直腰杆说:那是我儿子!
葬礼办得很隆重。靠山屯的人几乎全来了,县城、省城也来了不少人。花圈从院里摆到院外,挽联上写着各种头衔——省劳模、企业家、慈善家……
杨振庄披麻戴孝,跪在灵前,给每一个来吊唁的人磕头回礼。
出殡那天,大雪纷飞。十六个人抬着棺材,往祖坟走。杨振庄走在最前面,打着幡。身后,八个女儿穿着孝服,哭成了泪人。
下葬时,王秋菊扑在棺材上,哭得死去活来:“老头子啊,你走了,我可咋活啊……”
杨振庄扶起母亲:“娘,您放心。有我呢,有我呢。”
葬礼结束后,一家人回到老宅。按照规矩,要“圆坟”
,还要分“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