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再度亮起,此番并非通话,而是一条陌生匿名讯息,仅有短短一行:
沈渊座舰于太空爆炸,确认身亡,残骸已全数寻获。
沈云浮逐字读完两遍,缓缓将通讯器放回茶几。指尖毫无节奏地轻叩膝盖,快慢错落,宛若一台故障的报机。
苏南走上前拿起通讯器扫过讯息,指尖骤然停滞,随即默然放下,坐回原位。
“属实?”
秦墨开口问。
“属实。”
沈云浮应声,“残骸完整,舰上无一生还,逃生舱从未启动。”
沈渊最终葬身星海,一如他所求的结局。
没有审判,没有非议,更无世人唾弃。
云霁的淡蓝触手转瞬褪为深紫,长久凝望着那行文字,最终挪开视线。
此刻沈念与沈怀待在宿舍之中。苏南拨通通讯,告知二人今夜不归,自行加热冰箱餐食即可。
听筒那头,沈念轻声询问:“云霁哥哥呢?”
“他尚有事务处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忙完便归。”
通话挂断。全程沉默的沈怀,呼吸声清晰传来,轻浅绵长,想来是将耳朵紧贴在听筒背面,静静聆听。
秦墨从衣兜取出方才读完的书籍,翻至扉页重新品读。
全书字句早已烂熟于心,情节倒背如流,他却依旧一遍遍重读。
苏南起身走向云霁,递出手中数据板。屏上陈列着一份名单,并非方远山所持那份,而是军部公开拥护改制的人员名录。
周正源、方远山、后勤部代部长悉数在列,余下二十余名军官,半数相识,半数陌生。
“这些人愿意公开站队拥护殿下。”
苏南开口,“尚有不少人私下表态,不愿外露立场,名单我另行归档锁入抽屉。”
云霁接过又递回数据板,周身紫色触手骤然蜕作耀眼鎏金,两道光泽在白炽灯下温润夺目。
苏南无奈开口:“指挥官,能不能让触手收一下光?太过耀眼,晃得人眼酸。”
秦墨适时补言:“确实。”
门框旁的回声,兜帽微微晃动几分。
云霁将触手收回衣下:“苏南,明日清晨陪我一趟军区医院。”
“去做什么?”
“取回虞晚的死亡证明。”
云霁语调平静,“她离世多年,不该名字被涂抹尘封在档案柜中,该刻入碑石,记入史册,被世人铭记。”
沈云浮伸手越过沙扶手,握住云霁的手。两只佩戴银戒的左手交叠相握,素银戒圈在灯下泛着微光。一枚是云霁为他重新戴上,一枚是云霁常年佩戴,经年未摘。
“我先行告辞。”
苏南道,“明早七点,食堂碰面。”
秦墨收好书本,回声直起身形。三人依次走出办公室,回声走在最后,行至门口微微驻足,兜帽朝云霁方向轻偏,而后推门离去。
房门闭合,办公室只剩二人相对。窗外街灯长明,楼前空地依旧空荡。沈云浮仰靠沙,喉结起落间,落出浅浅阴影。
“明日去医院,要我陪同吗?”
沈云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