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浮跟过来,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
卫生间本来就小,两个人站进去连转身都费劲。
沈云浮很识趣地卡在门框上,半个身子还在走廊里,一副“我没占地方”
的模样。
云霁把剪刀擦干,转过身,现他还在那儿杵着,皱了皱眉:“你进来。站在外面我怎么剪。”
沈云浮这才迈进来,面对面站在他面前。卫生间的灯是白色的,比客厅亮得多,把两个人的脸照得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云霁举起剪刀,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沈云浮立刻伸手把剪刀接了过去,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似的:“你来剪吧,我怕剪坏了。”
云霁看着他:“你说你帮我剪的,现在又让我自己剪?”
“我没说帮你剪啊。”
沈云浮一脸无辜,但嘴角已经不太听话地弯起来了,“我说‘我帮你剪’那是一个邀请。你答应了,现在剪刀在你手里,主动权在你。”
云霁盯着他那张脸。
那张脸上挂着一种得逞之后拼命不肯承认、却怎么也藏不住的笑,嘴角弯着,眼尾也弯着,整个人都在光。
云霁说:“低下头。”
沈云浮就低下头。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洗手台前,白炽灯从头顶打下来,把影子缩成脚底小小一团。
云霁比沈云浮矮一些,沈云浮一低头,两个人的视线刚好撞在一条水平线上。
云霁伸出手,把沈云浮额前的头拨起来。
头确实长了,刘海几乎盖住了眉毛以前沈云浮从来不会让头长到这个长度。
云霁记得。
刀刃贴着沈云浮的额头边缘,悬在那里,迟迟没动。
沈云浮抬着眼睛看他:“你不剪吗?”
“在看你的头。”
云霁的目光落在那几缕碎上,语气像在说一个很平常的现,“在想你现在看起来不像太子,像个普通人。”
沈云浮没躲,就着那个低头的姿势笑了一下:“我现在就是普通人。帝国储君的身份是别人给我的,不是我自己选的。”
他顿了一下,“普通人不用选,生下来就是。”
云霁没有接话。
他把剪刀合上了咔嚓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
然后伸出手,把沈云浮额前那缕被拨起来的头轻轻拂到一边,指尖贴着他的额头滑过去,停留了大约两秒。
沈云浮的体温从指尖传过来,比他的高一些,大概是因为沈云浮刚打外面走进来,身上还带着走廊里没散尽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