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术把坑挖好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从苏南手里拿过树苗剥掉麻布,把土球放进坑里,左右转了转让树苗站稳。
苏南蹲下来开始填土,秦墨也从阴凉处走过来帮忙,两个人一个填土一个踩实,配合得倒是很默契。
沈云浮踩着坑边的浮土走了两步走到云霁旁边。
桶里的水在阳光下泛着光,水面映着两个人的脸,模糊的,分不太清谁是谁。
“你手怎么了。”
云霁问他。
沈云浮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说了,搬树苗的时候蹭的。树枝太长了,从楼梯拐角转不过来,我拽了一下,树枝弹回来划的。”
云霁看着那道红痕。
沈云浮把袖子拉下去了,他又把袖子拉上来,看了第二次,然后松了手。
触手从两根变成了四根,还是淡蓝色的,但他把触手按回去了。
姜术在坑边喊了一声“水”
。云霁提着桶走过去,蹲下来慢慢往坑里倒水。
水渗进土里的度很快,姜术说“再浇一桶就好。”
,云霁站起来又去接了一桶。
沈云浮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
水龙头在一楼公共卫生间,云霁把桶放在龙头下面拧开,水流冲进桶底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来回反弹,沈云浮靠在洗手台边上。
日光灯管的白色光照着他的脸,那道红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像有人用指甲在他皮肤上划了一下,不深,但很长。
“戒指呢。”
沈云浮问。
“口袋。”
“不戴上?”
云霁关掉了水龙头。“戴了链子,再戴戒指,太多了。”
“链子是坠子。戒指是戒指。不一样。”
云霁把水桶从龙头下提出来,站直身看着沈云浮。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洗手台,台面上有几滴没擦干的水,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你今天怎么了。从我醒来到现在,你一直在跟我说戒指的事。”
沈云浮把手插进口袋里。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大概是摸到了那枚对应的戒指他做了两枚,一枚给云霁,一枚在自己口袋里。
“我不想等了。”
沈云浮说,声音不大,在安静得只剩下水珠滴落声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从私人行星回来之后一直戴着链子,但你没说过那是我的。你只是戴着,没有说你是我的。”
“你一定要我说出来吗。”
“不一定。但我想听。”
云霁的触手全部探了出来。
七根,淡蓝色的,光比平时亮了至少一倍,把整个洗手台照得蓝。
他站在那片蓝光里看着沈云浮,沈云浮站在蓝光外面看着他。
沈云浮的目光从云霁的脸移到那七根触手上,再从触手移回他的脸。
“现在是什么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