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错了。活着不够。他还应该知道真相。”
沈云浮看着她,看了很久。喷泉的水声在两人之间流淌着,把沉默切成一片一片的碎片。
“虞姨。”
沈云浮叫了她一声。
虞棠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这个称呼。
“你以前从来不叫我虞姨。”
沈云浮没有回答这个。他把木盒收进口袋。“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你说。”
“程远。三年前死在暗影星域的那个副官。他是不是还活着?”
虞棠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那种刻意的、控制过的变化,而是真实的、不受控制的、像一面墙突然出现了裂缝的那种变化。她的嘴唇动了几次,像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先吐哪一句。
“我”
她的声音卡住了。不是因为说不出,是因为她身后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很沉,很稳。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的,像钟摆。
沈云浮越过虞棠的肩膀看过去。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穿着军装,肩章上的纹章在阳光下反着光。帝国军部总参谋长,陆北川。七十多岁的老人,背挺得笔直,目光像鹰。
“虞棠。”
陆北川的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中庭里传得很远,“殿下请你来叙旧?”
虞棠转过身去面对他。“陆老。”
陆北川走近了几步,目光从虞棠身上移到沈云浮身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将才有的沉稳不管生什么,都不会让你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任何信息。
“殿下,”
陆北川微微欠身,“陛下在等您?”
“我来拿我母亲的东西。”
沈云浮说。
陆北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的目光落在沈云浮手里的木盒上停留了一秒,移开了。
虞棠看看陆北川又看看沈云浮,退后了一步。“我先走了。”
她朝沈云浮微微颔,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侧。她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从光斑的边缘一直延伸到柱廊的阴影里。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喷泉的水声完全吞没了。
沈云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看向陆北川。
“陆老。”
“殿下。”
“您来中庭,不是来找我的吧。”
陆北川的表情没有变化,目光落在喷泉的水面上,看着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我来找一个老朋友。但我来晚了,她已经走了。”
虞棠。他说的是虞棠。
“您认识虞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