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在了二十厘米。
不远不近,刚好能感觉到对方走路时带起的气流。刚好能在对方停下的时候,自己也能及时停下。刚好能在对方伸出手的时候,自己也能伸出去。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沈云浮忽然说了一句:“云霁,你的触手又变粉了。”
“没有。”
“有的。你看,从战斗服领口那里透出来的光,粉色的。”
“那是灯光反射。”
“军部走廊的灯是白色的。”
“……”
沈云浮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时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云霁加快脚步,走到了他前面,试图用背影挡住自己的脸。
但沈云浮已经看到了。
不是看到他的脸他的脸被挡住了而是看到他领口那里透出来的、淡淡的、藏不住的粉色光。
不是灯光反射。
是触手在光。
沈云浮把那个画面收进了心里,跟之前的无数个画面放在一起云霁站在墓碑前放压缩饼干的样子,云霁说“在那边吃好点”
时的侧脸,云霁把手背贴过来的那几秒钟,云霁被他戳穿触手颜色时加快的脚步。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张便签,写满了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话。
他打算把它们贴满整面墙。
整面心墙。
第12章虞棠
虞棠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云霁看清了她的脸。
之前隔着单向玻璃看得不真切,现在面对面站着,他才现这个女人长得和沈云浮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她不是沈云浮的姨母,不是血缘关系,但她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人第一眼看到她就会想起虞晚。
不是长相,是神态。那种看人的方式不是看你,是看穿你。
虞棠的目光从云霁身上扫过,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转向沈云浮。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云霁注意到她的眼神微微柔软了一点,像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缝,裂缝里有水光在闪。
“殿下。”
她微微颔,声音不高不低,是一种经过精确控制的分寸感不太亲近,不太疏远,刚好是一个辩护官对帝国储君应有的态度。
沈云浮没有回应这个称呼。他看着虞棠,目光比云霁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复杂。那不是敌人之间的敌意,也不是亲人之间的温情,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被什么东西隔开了的距离感。
“虞姨。”
沈云浮叫了一声。
虞棠的眼神又柔软了一点。那条裂缝更大了。
“你长大了。”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云霁注意到她的声音尾音微微颤。
“三年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