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收回来,聚焦在周远舟身上。
这个人身上有答案。关于三年前,关于两千七百条命,关于那个让虫族定向迁徙的信号。
云霁把拳头攥紧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云霁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沈云浮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顾深站在三米外,像一尊尽职尽责的雕塑。
“走,吃夜宵。”
沈云浮说,语气轻松得像刚看完一场电影。
“不去。”
“你三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沈云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东西抛过来,“先垫着。”
云霁接住一看压缩饼干。银色包装,军部标准配给。
“你哪来的?”
“从你的背包里拿的。程远那块被你说得我想吃吃看了,到底有多好吃。”
“我没说过好吃。”
“你说‘在那边吃好点’,那说明你觉得它好吃到可以让一个死去的人尝一尝。”
云霁无语地看着他,觉得这个人歪曲逻辑的能力简直可以单独作为一个武器类别。
但他还是撕开了包装,咬了一口。
压缩饼干的味道一如既往的难吃,又干又硬,像在嚼沙子和面粉的混合物。
沈云浮也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一言难尽。
“这东西,”
他说,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混不清,“程远说他吃了三年?”
云霁看了他一眼。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半张脸照得很亮,另外半张落在阴影里。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云霁注意到他嚼东西的度慢了下来。
“我们会找出真相的。”
云霁说。
沈云浮看了他一眼。那双淡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浅,浅到像能看到底。底下的东西很沉,很重,压了很多年。
“嗯。”
他说,又咬了一口压缩饼干,“我知道。”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走廊里,嚼着难以下咽的压缩饼干,谁也没有再说话。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帝国中央星永远不落的太阳正以正午的姿态悬挂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短,很短,短到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路过的值班士兵看到这一幕,在心里默默地给今天的军部新闻加了一条头条:
《太子殿下和云指挥官深夜在走廊吃压缩饼干,疑似感情不和只有饼干可吃》
但真相是,有些时候,最难以下咽的东西,恰恰是别人递过来的唯一能咽下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