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仙尊当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修士,温润又和善,怪不得尊上心悦他。若是天底下的修士都这般,我阿爹阿娘当年也不会死于仙魔纷争了……”
也终于在新帝继位后,他顺利地告老还乡,带着妻女回到伊水乡远离朝堂纷争。
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入伊水乡,不少随从跟在马车两侧。
范旭身着华服,腰间系着玉佩,贵气的样子与昔日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穷书生简直判若两人。
他身旁坐着的妇人雍容华贵,头戴珠钗,一看就是高门贵妇,而她的身边,坐着一位机灵古怪的少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马车路过河神庙,范旭刚好看向了这座庙宇,从门口一路看向庙堂里面,目光落在河神像处,他顿了顿,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神像的脸。
太像了。
河神像与故人的脸在他的脑海里重叠。
看着神像那抹笑容,范旭瞬间感觉有股寒意遍布全身,惊出一身冷汗,他的嘴唇泛白,额头渗着细细密密的汗水。
坐在他身旁的妇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无事。”
范旭摇摇头,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坐在前面的马夫让他走快些。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回到范家祖宅,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宅院,想起和丽娘曾经的点点滴滴,范旭心中隐隐约约有种不安感。
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脸上,范旭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方才还万里无云的晴天,一下子变得阴沉。
豆大的雨滴从天空落下来,雨势越来越大,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呼啸,一道刺眼的光芒在他面前撕裂,隐约中他仿佛看到了丽娘的脸。
范旭顿时心跳漏了半拍,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断地安慰自己方才那只是幻觉。
雷声轰鸣,如同巨兽咆哮,让人胆战心惊。“沈仙尊今日还在花园里栽种灵花,说是能净化周遭浊气呢……”
议论声日复一日,听得久了,连江群玉自己都有些恍惚,心底隐隐冒出一个念头。
卫浔,是不是真的心悦沈佩秋?
毕竟,那样好的一个人,任谁都会心动的。
熙平四十六年。
魔域边界兽潮涌动,妖气遮天,更有传闻称,神木之心将现世。
那神木之心乃是天地灵物,炼化之后,可助修士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就算是魔族,也能大幅提升修为。更何况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足以供养一个中等宗门几百年的灵力消耗,堪称绝世至宝。
消息一出,卫浔麾下的魔将纷纷请命出征,势要夺下神木之心。而另一边,修真界各大仙门、散修大能也闻讯赶来,个个对这灵物势在必得。
那道声音的主人当即跪倒在地:“阴烛大人息怒,是小的失言……”
阴烛咬牙切齿,眉目间裹着化不开的阴鸷戾气。他下意识抬手,指尖抠抓着手臂上粗糙的皮肉,陈年旧伤的痛感仿佛再次袭来,硬生生勾起几十年前的惨痛回忆
当年卫浔刚坐上魔尊之位,雷厉风行,将魔域旧四大护法尽数撤换,而他,是下场最凄惨的一个。
不仅被剥夺朱雀护法之位,废去半数修为,还被狠狠扔进了暗无天日的斗兽场,任由凶兽撕扯啃咬。
锋利的兽爪划破他的肌肤,獠牙咬碎他的筋骨,浑身鲜血淋漓,痛得近乎昏厥。
第66章玉京楼可真高
江群玉忍不住腹诽,卫浔的仇人也太多了些,怎么魔修和修士都能勾结在一起去了。
“你手中那颗珠子,倒是件难得的宝贝,竟能毫无阻碍地穿过卫浔布下的层层结界。”
阴烛斜睨着眼前的男修,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漆黑的眼眸眯起,带着审视与探究,“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男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手臂上那道被长鞭抽打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虽已止住,却依旧渗着森冷的疼。
阴烛指尖摩挲着长鞭鞭柄,神色幽幽:“那卫观澜不是你兄长吗?我虽信了你的投诚,可终究还是会担心,你会不会半路反悔,反倒帮他呢?”
“小的万万不敢!”
那男修,或者说是卫藐猛地抬眼,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猩红恨意,字字泣血。
“若非那卫浔,我阿娘、父亲、外祖,还有望舒都不会死!若非他,我父亲不会不认我!这一切,全都是拜卫浔所赐!”
恨意滔天,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卫藐说着,思绪骤然被拉回凌霄宗灭门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