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昨晚你来找老夫之前,它出现了,对吗。
韩立点了点头。
它在识海中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和我一模一样的模样,一模一样的声音,甚至能模仿我歪头的角度。
它说它不是我的敌人,它就是我。
说播种者每吞噬我一分,它就长大一分。
说总有一天我会分不清哪句话是我的,哪句话是它的。
木易的右手在药秤上轻轻敲了一下,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道毒的核心,法则业障。
不是普通的毒,不是普通的魔念。
是你在吞噬播种者本源的过程中,将播种者一万两千年积累的憎恨全部承受了下来。
那些憎恨在你体内凝聚成了一个和你共享记忆、共享思维、共享法则结构的第二人格。
它不是外来的侵略者,它是你自身法则在极端压力下产生的裂变。
就像一棵树在承受了太多风雨之后,树干内部自行撕裂成了两半。
每一半都还是这棵树的一部分,但两半的生长方向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将药秤放回案板,用那条彻底恢复的老腿在丹房地面上轻轻蹬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丹炉前。
丹炉里的淡青色火焰还在稳定燃烧,净域复元丹的炼制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阶段。
他将双手按在丹炉两侧的空间稳定符文上,将炉火温度精确地调高了半成。
有两种方法可以治。
木易的声音在丹炉火焰的嗡鸣中显得格外沙哑。
第一种,保守治疗。
用净域复元丹配合定星草露珠,定期压制憎恨的蔓延度。
同时在识海深处以混沌法则构建多层封印,将魔念牢牢锁死在识海边缘。
这样你可以继续吞噬播种者,但每次吞噬后憎恨都会积累更多,魔念也会越来越强。
终有一天,封印会承受不住。
到那时,要么你战胜魔念,要么魔念取代你。
第二种。
韩立说。
第二种,主动炼化。
木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直直盯着韩立的眼睛。
在极致的战斗中将魔念彻底逼出来,与它正面交锋。
不是用封印压制,不是用混沌法则碾压。
是在战斗中将它与你的神魂重新融合。
憎恨是你承受的,它就是你的东西。
你不能把它当成敌人去消灭,你只能把它当成自己的一部分去炼化。
就像混沌法则包容万物。
你连播种者的寂灭法则都能包容、转化、吸收,为什么不能包容你自己长出来的憎恨。
韩立沉默了。
丹炉的淡青色火焰在两人之间轻轻跳跃,墙壁上那些暗紫色细丝的残影还没有完全散去。
木易将最后一炉净域复元丹的药力收拢完毕,取出十二粒圆润如珠的丹药码入玉瓶。
他将玉瓶塞进韩立手里。
这瓶新炼的复元丹,药效比上一批又强了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