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一缕暗紫色雾气,被混沌之光彻底压回识海边缘时,它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今晚只是第一次见面。
以后我们还会经常见面的。
每次你吞噬播种者,每次你心神出现裂缝,每次你为了保护那些蝼蚁而消耗本源,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不急,我们有很长时间。
播种者等了一万两千年,我有耐心再等你三十年、三百年。
韩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最后一缕暗紫色雾气,被混沌之光压回了识海边缘深处。
魔念韩立的气息暂时消散了。
但韩立能感应到,它没有消失。
它只是重新潜伏进了识海深处的某个角落,和那三年积累下来的憎恨沉积融为一体,等待着下一次他的心神出现裂缝时再度凝聚成形。
韩立睁开眼。
石屋里安静如常。
荣荣在床铺上翻了个身,右手本能地朝他的方向摸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他的衣角,攥住,然后眉头舒展开来。
小听蜷缩在荣荣枕边,两只小耳朵在睡梦中自动转向他。
它在监听他的法则波动,即使在沉睡中也没有真正停止过。
窗外月光从虚空蚕丝缆绳的缝隙中洒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层薄薄的灰白色血痂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那些因混沌本源消耗过度而浮现的灰白色纹路,在缓慢褪色。
但褪色的度,比之前任何一轮吞噬后都要慢。
小世界上空那片暗紫色憎恨光晕,在今晚道毒爆后,被混沌之光逼退到了小世界天空最边缘处。
光晕边缘那道比头丝还细的暗紫色光环,在魔念消散后又亮了一分。
道毒。
不是外来的侵蚀,不是播种者的直接攻击。
是三年吞噬积累的憎恨,在他体内自行凝聚成的魔念。
它和他共享同一段记忆、同一种思维模式、同一种说话的语气。
甚至能精准地模仿他歪头的角度和盘膝而坐的姿势。
它不是敌人,它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是他在吞噬播种者过程中,被迫承受的那部分憎恨,在他体内长出的第二个人格。
韩立从床铺边缘站起来,走到石屋外。
古药园的夜晚安静如常。
他走到石碑前,将右手按在青岚不死四个字上。
石碑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识海深处还在微微震颤的混沌真童缓缓平复下来。
天亮时,他去找了木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