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真童悬浮在识海正中央。
灰白色的混沌之光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将温暖而沉稳的光芒洒向四面八方。
但今夜,识海的边缘处,有一片暗紫色的雾气正在缓缓凝聚。
那不是播种者心脏跳动的节奏带进来的。
绝域封印的法则网络,在他识海中有专门的隔离区域。
所有的寂灭法则碎片,在被吞噬转化前,都会被牢牢锁死在那片区域里,绝不会渗透到识海其他位置。
这片暗紫色雾气,是从他识海内部自行生成的。
韩立的混沌真童,在同一瞬间自动加旋转。
灰白色的混沌之光,从真童表面扩散开来,朝那片暗紫色雾气的方向涌去。
混沌之光触碰到雾气的瞬间,雾气并没有像以往遇到寂灭魔气时那样被直接消融、吸收、转化。
雾气如活物般从混沌之光的包裹中滑开,在识海另一处边缘重新凝聚。
他的道心猛地一震。
不是恐惧,不是警惕。
是一种他在与播种者对峙了整整三年,都没有体验过的陌生感觉。
这片雾气不是外来的。
它是从他体内长出来的。
雾气在识海边缘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韩立,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身形,同样盘膝而坐的姿态。
但它的身体,是由纯粹的暗紫色憎恨法则凝聚而成。
皮肤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呼吸。
它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比绝域核心那片绝对黑暗还要深邃的深渊。
深渊深处,有一种韩立极其熟悉的东西。
那是他三年来,每次在绝域核心吞噬播种者时,被迫承受的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对一切存在之物的憎恨。
魔念韩立睁开眼,看着韩立,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愤怒,不是怨毒,是一种平静的、仿佛在与一位老朋友打招呼的淡然。
你来了。
魔念韩立的声音和韩立一模一样,沙哑,平静,每一个字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但那些字眼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带着一种让韩立识海边缘都在微微震颤的寒意。
韩立没有回答。
他的混沌真童加旋转,将混沌之光凝聚成一道灰白色的法则屏障,挡在他与魔念之间。
同时,他在识海深处,以最快的度推演这片暗紫色雾气的来源。
它不是播种者的直接侵蚀,不是影殿的远程诅咒,不是寂灭法则的残留。
它是憎恨。
憎恨不能被吞噬,只能被承受。
三年里,他每次吞噬播种者本源,那最精纯、最顽固、最无法被混沌法则直接消化的憎恨,就在他体内沉积一丝。
三年下来,憎恨累积到了足以在识海深处凝成一个人形。
魔念韩立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和韩立每次从绝域核心回来时,歪头看荣荣是否睡着的姿势完全一致。
但魔念做出来时,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