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尝了一口就吐了吗。
小听竖起两只小耳朵,用小爪子在石凳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吱了一声。
太难吃了,连寂灭分身都不愿意吃。
你。
荣荣抄起灶台上的木勺就要追打小听,小听早有准备,嗖地窜上屋顶,蹲在耐火苔藓上朝她甩尾巴。
荣荣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蹲在屋顶上的灰白色小毛球,灶台上那口还在冒烟的铁锅在晨风中缓缓散去最后几缕黑烟,百灵捂着嘴在灵田边笑得前仰后合。
她也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点蔓延到整张脸,最后连那双翠绿色光轮缓缓旋转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锅灰的双手,看了看左臂绷带上被烟熏出的一小块灰黑色印记,看了看地上那口糊得连老鼠都不愿意碰的铁锅。
然后她将木勺往灶台上一放,对屋顶上的小听喊道。
你给我下来。
我重新熬一锅,这次保证不糊。
小听蹲在屋顶上用尾巴扫了扫耐火苔藓上的露珠,出了一声充满怀疑的吱声。
本鼠先听听火候再说。
与此同时,万兽林深处,狮心真人正蹲在一棵被雷劈断的老榕树前。
这棵老榕树在古药园大战时被影殿的阴影能量炮余波扫中,整棵树从正中央劈成两半,半边树干烧成了焦炭,另半边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三年过去,活着的半边枝叶繁茂如初,枯死的半边则被雷猛带着先锋营的弟子们挖空了树心,改装成了一个天然的储物窖。
此刻狮心真人正用仅剩的右臂从储物窖深处往外扒拉东西。
他的右臂上那道被副殿主寂灭光球震裂的旧伤疤已经结痂脱落,淡金色的拳意在皮肤下缓缓流转,每一次扒拉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将储物窖里那些堆了几百年的杂物一件一件往外扔。
木老头的破丹炉碎片,没用。
灰鼠小子当年炸掉的跃迁引擎火花塞,留着,回头让他看看还能不能修。
何姑的定星草种子袋,还是空的。
他一边翻一边嘟囔,声音在空心的树干里回荡,震得树冠上几片枯叶簌簌落下。
雷猛蹲在他旁边,将狮心真人扔出来的杂物分门别类地堆放整齐。
他的动作熟练,显然这三年里没少被掌门拉来当苦力。
战虎趴在两人身后的林间空地上,硕大的虎头搁在前爪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忽然,狮心真人的手停住了。
他从储物窖最深处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圆滚滚的坛子。
坛身粗糙,是用百兽谷特有的紫砂泥烧制的,坛口封着一层厚厚的蜂蜡,蜂蜡上盖着一枚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的兽头印记,那是百兽谷历代谷主专用的封坛印。
狮心真人将坛子捧出来,用右臂仅剩的大拇指指甲轻轻刮去蜂蜡上积了几百年的灰尘。
灰尘下露出了两行用兽血刻上去的小字。
百兽佳酿第五百七十二坛,封坛日百兽历三千七百五十六年春,谷主狮心。
他的右臂微微颤了一下。
那坛子上刻的年份,是他还在百兽谷当谷主的时候。
那一年他刚将万兽原兽皇拳修炼到第三层巅峰,意气风,在碎星带和无光海边缘追着影殿巡逻队打了整整三个月,缴获了三艘影殿护卫舰。
回谷后他开了五十坛百兽佳酿宴请全谷弟子,醉倒了三天三夜。
那时候他的左臂还在,右拳上连一道伤疤都没有。
后来百兽谷没了。
被影殿渗透,被寂灭魔气侵蚀,被自己亲手救回来的弟子从背后捅了一刀。
三百弟子只剩不到五十人跟着他逃到青岚域,那些没开封的百兽佳酿全部埋在了百兽谷废墟下。
他本以为这辈子再也喝不到自己当年亲手封坛的酒了。
但此刻这坛酒就在他手里。
粗糙的紫砂坛身还是当年百兽谷老窑烧制的质感,封口的蜂蜡虽然蒙了灰但完整无缺,坛底隐约能听到酒液晃动时出的沉闷回响,几百年的陈酿,还活着。
木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