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以比之前更大的音量炸开了。
灰鼠从龙骨上一跃而下,拽着老默就往厨房方向跑。
“老默!把咱们存在冷藏舱里的那几条银鳞鱼拿出来!今天老子要亲自下厨给老大做一桌全鱼宴!”
百灵拉着何姑留守副手往灵田方向跑。
“何姑!灵田最东边那畦清心草今天早上刚抽了新芽,采几株最嫩的给韩大哥熬粥!”
雷猛翻身跨上战虎,朝万兽林方向狂奔而去。
“先锋营全体集合!今晚酒水管够!把藏在林子里那几坛百兽佳酿全搬出来!”
方逸将斩邪剑插在剑庐前的石板上,盘膝坐下,闭上眼开始运转斩邪剑元。
剑元在经脉中流转三周天后,他猛地睁开眼,仰天出一声清越的剑啸。
那啸声穿透了古药园上空的空间法则余晖,穿透了九处地脉祖窍深处还在缓缓回流的能量余波,直接传入了玄剑宗剑冢最深处——他在以斩邪一脉独有的方式,向所有未能亲眼见证今日归来的先辈英灵传递消息。
厉锋和几名斩邪剑修在碑林前单膝跪地,长剑贴地、额抵剑柄,无声地行着斩邪一脉最高的敬礼。
杂役老者在石碑前又放下一束新采的野花,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韩立站在石碑前,看着古药园里这一片欢腾的景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荣荣抱着小听从培养基那边跑回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腰。
“哥,灰鼠说今晚要做全鱼宴。他上次做鱼的时候把盐当成了糖,整条鱼甜得腻,小听舔了一口就吐了。你今晚得小心点。”
小听蹲在她肩头,竖起两只小耳朵“吱”
了一声,小爪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呕吐的动作,逗得荣荣咯咯直笑。
韩立伸手轻轻揉了揉荣荣的头。
她的丝比三年前更柔顺了,不再是净域那种被寂灭魔气侵蚀得干枯如草的模样。
何姑在古药园里种的第一批灵植已经在血池边生根芽,灵气的滋养让她的建木生机恢复度比在净域时快了不少。
“哥,你说过打完这场仗就回家。”
荣荣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翠绿色光轮缓缓旋转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笑意,“现在播种者本源被你吞了过五成,影殿的七枚种胚炸了三枚、四枚被你炼化了,副殿主夹着尾巴逃了,天机老人的托付也完成了——咱们算不算打完这场仗了?”
韩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算打完了一半。播种者还没彻底吞噬,播种者之影还在风陨星域巢穴里积蓄力量,影殿在各大星域的残余巢穴还没清剿干净。但是——”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古药园上空那片被虚天星网覆盖的星空。
虚天星网的银白色空间法则光幕在晨光中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将一股稳定而磅礴的空间法则之力输送到青岚域每一个角落。
九处地脉祖窍的生机在虚天星网的调度下沿着地脉网络循环不息,灵田里的清心草在生机滋养下比三年前茂盛了不止一倍,血池里的净化之种每一次跳动都与绝域核心保持着完美的法则同步。
“但是,我们已经有家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很稳。
荣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被虚天星网覆盖的星空,嘴角弯了起来。
那笑容淡,但比古药园里任何一朵野花都要亮。
小听蹲在她肩头,竖起两只小耳朵朝绝域核心方向听了听——播种者心脏的跳动节奏在第四轮吞噬后已减弱了至少一半,封印壁障稳固如初。
它满意地“吱”
了一声,从荣荣肩头跳到韩立肩膀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暮色降临时,古药园石碑前的空地上摆开了流水席。
灰鼠系着一条沾满了银鳞鱼鳞片的围裙,端着一口比他还大的铁锅从厨房里跑出来,锅里炖着三条完整的银鳞鱼,汤汁乳白,鱼眼晶莹,葱姜蒜的香气混合着灵田里刚采的清心草嫩芽的清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全鱼宴第一道——银鳞鱼汤!老默刚从冷藏舱里取出来的,新鲜着呢!”
他将铁锅往长条石桌上一放,锅底磕在石桌上出沉闷的撞击声,汤汁溅出几滴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龇牙咧嘴。
老默端着第二道菜跟在他后面,是一盘清蒸银鳞鱼,鱼身从中间剖开铺在青瓷盘里,鱼眼上嵌着两颗枸杞,鱼身上撒着姜丝和葱段,蒸得恰到好处,鱼肉微微卷起露出雪白的断面。
百灵端着第三道菜——清炒清心草嫩芽,是她刚从灵田里采的,嫩芽还带着露珠,下锅翻炒不到半盏茶就出了锅,翠绿欲滴,叶片上还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