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柯坐在上首,沉默地喝着酒。对于恭王当众宣言他是军师的决定依然不认,却也没有激烈抵抗。
这叫恭王看出了他坚守下的动摇,还算满意这些日子来的恩威并施。
到此便也罢了。未想,半途又来了一行人。竟是女真首领乌塔耳居然遣使者来与恭王商议一道南下的法子。
又是内外勾结!
姚黛蝉背上出了层冷汗,两方势力藏都不藏了,这是势必要拿下京畿的决心。
夜晚,她不安地睡去,果然在翌日听到了消息,永靖侯自请讨伐逆贼,与次子割席,已经在北上的路上。
恭王对此嗤笑,有女真人在,他全不惧永靖侯。
同时的,崔云柯听到这个消息,陷入长久的沉默。恭王与其畅谈一夜,终于见到他面上出现一抹怨憎。
崔云柯点了头,甘为恭王卖命。
恭王大喜。
即便杨总兵的广宁卫重组成功,没了杨总兵这个人,北境的防线依然抵不住他们二者联合的千军万马。
转眼一月,永靖侯为首的几个将领带着大军来交战,奉命缉拿反贼。恭王世子携崔云柯与一众精通北境地形的女真人迎上,果然大败永靖侯。
姚黛蝉被单独安排在一个帐子里,听着外头振聋发聩的打杀声,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军营中四处戒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姚黛蝉只敢探头观察四周。在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行来后,她鼻子一酸,“二爷。”
趁此时无人,崔云柯是偷前来的。他身上血气浓重,姚黛蝉一闻便觉得反胃,可却什么都顾不上,她从头到脚看过他,急道:“你最近如何?当真要与朝廷为敌?”
姚黛蝉潜意识不信崔云柯会真的受人摆布。但他遭到的不公历历在目,身为一个局外人,她一时也难以看清他在想什么。
如今父子相残,可谓糟糕得不能再糟糕。
崔云柯却什么也没说,凌厉的面颊挡过帐子上的油灯,环住姚黛蝉的腰便大力地衔住她的红唇。
“二爷……”
姚黛蝉瞪大眼,身子瞬即便发软。情事毕,崔云柯直挺地鼻尖在她侧颊上摩挲许久,薄唇吻着她湿濡的眼角,他嗓音很稳:
“我在。”
姚黛蝉的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我确实不该带你在身边。”
崔云柯温柔地为她理好长裙,将她牵出帐外。
“夫人。”
姚黛蝉惊讶地看着牵着马的崔禄,对崔云柯道:“你想干什么?”
“恭王不知百姓疾苦,获不得长久的人心,又与蛮夷联合,我无可能奉他为主。”
崔云柯不知哪里取来一件簇新的雪白狐裘,细致地为她系好,“今夜会有人偷袭恭王大营。崔禄带着你坐商贾的车离开,你和祯哥儿在京中等我回来。”
“那你呢!”
姚黛蝉愕住,反手抓住崔云柯,她眼眶殷红,“你怎么办!我消失了,你怎么办?”
崔云柯黑沉的眸子泛了一圈柔波,蓦地将她一抱上马:“恭王需要我,我不会有事。”
“崔云柯!”
马鞭扬起,马载着惊叫的姚黛蝉跑远。
颀长的人影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姚黛蝉咬紧牙关,正想试着勒马,崔禄一旁道:“夫人,爷做好了所有打算,定会扭转局势,你只管随我走。”
姚黛蝉略迟滞。却见崔禄目光灼灼,态度好得前所未有。
她一愣,仿佛也为这眼神所鼓舞,重重点头。
马停在一条人烟稀少的道路上。几辆货车等候。姚黛蝉心中隐有一股预感,看清火光下云翘的容貌后,陡然松一口气。
“云翘!你居然还在?”
“不报夫人当年恩情,云翘怎能安心?”
云翘见她,陡然也不知说什么,抹了抹泪,紧急让姚黛蝉上车。
马鞭再扬。车轮滚动的刹那,一支精骑兵偷袭恭王大营后方,火光冲天。
姚黛蝉坐在车里,揪着厚实的狐裘远远看着那处,心头怅然若失。
只盼崔云柯好好的。
往后,她不记他的仇了——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102章这般宝贝这女人?
商队驶出辽东的地界,云翘和姚黛蝉才敢正经说话。
“我自那日见到夫人,便立即让手下送了一批货,又采购了一批女真人的兽皮山珍用以拖延时间。二爷见我未死,倒是丁点诧异也无。现在想来,我当年能跑得那么顺畅,许有人暗中手下留情了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