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从来只对兰小姐这么温柔。每次她站在边上望风,里头的笑声就是这般柔情又轻浮。兰小姐总会红着脸出来,看她一眼后快步离开。
世子那么瞧不上她,怎么会这么对她呢?
杨映真脑中一片混乱,隆景帝看她懵懂,心生一计,摆脸道:“杨映真,杨总兵吩咐的话你都忘了不成?”
杨映真一唬,忙道:“我记得。”
世子横眉竖眼,又一副永远对她没好气的模样,却比温柔款款的样子更叫人放心。
应当不是假的。
杨映真心中默念,看世子还在瞧自己,十分不适应地垂脸。
“我万事听命世子。”
隆景帝眸光流眄,不待笑,杨映真又道:“敢问世子,我兄长何去?前日猎到了熊,兄长喜欢——”
“死了。”
杨映真怔住,隆景帝眼底阴辣隐去,长叹:“五年前就被贼人所害,广宁卫也没了。”
他抚上她骤然溢出泪的眼,“你我相依为命也近十年。映真,你靠过来,我一一说给你听。”
——
作者有话说:尽情撒狗血!这两天比较早一点……
第82章说法
船在八月上旬抵达福州。
此前途中,张茂再未传信,崔云柯也大体明了,他恐怕已被处置。
皇后既已失忆,隆景帝定然已做下周全对策。京畿那处愈发严密,不若暂且忽视。眼下清缴整个东南才是要紧事。
崔云柯来福州此趟并未遮掩,反而任人宣扬了番。连当地不少百姓都知道崔总督要入福州。码头上确实来了一堆等候的官员,其中不少是马三堂的义子。然而独独不见马三堂本人。
汪百户一瞧便攒了怒气,却观崔云柯四平八稳,只好忍下。跟着一道去了接风洗尘宴。沿路气氛诡谲,不难想象那位马公公打算做什么。
姚黛蝉则被崔禄提前带着入了翻新完毕的府衙落脚。
她先前就为崔云柯如今的权势惊愕了一把,却没有实感,码头上官员齐拜的一幕才算让这权势落了实地。
她没来由地心惊,两年而已,崔云柯竟能做这么大。
主院离府门颇有距离,福州本就热,姚黛蝉走到地方时出了满身黏汗。沐浴出来,房中已经放置好冰鉴。
上一回用这个还是在侯府的时候。姚黛蝉托腮,被冷气包裹着很快就睡了个午觉。
日头还没下去,她就被吵醒,仆妇道是府里来了客人。
她现在身份低微,这些事儿也轮不到她管。姚黛蝉更在意的是崔云柯到现在还没回来。今日刚好是服药的第十日。他也不转交崔禄,白白吊着她叫她坐立难安。
姚黛蝉抱着祯儿,往常能哄上半天,今日只逗弄了几下便没了心思。乳母将他带走玩儿玩具,姚黛蝉满身燥热,不得已坐回浴桶,却怎么往身上泼凉水也泼不掉心里横亘的烦乱。
捞起巾子漫无目的地擦了几下,蓦地,檀香拂过。姚黛蝉一僵,背后贴来一道宽阔的胸膛,一双手穿过腋下,牢牢捉住了她的。
“阿蝉。”
低沉的气息贴着耳廓扫动,仿佛把屋外的烈日也带进了里间。烘得姚黛蝉刚软下的身子发烫。她拍他的手,那股子闷气又蹿起,咬着唇要避开。才一动,就被抵在桶壁,凉水搅成了热水,溅得干净的衣裳也湿透。
“崔云柯!”
姚黛蝉又气又恼,说话情不自禁放肆。身后的胸膛轻震,将她调个方向,两人面对面。他上下将她打量过,眼神定在她颤巍巍的身前。
“清减了些。”
姚黛蝉气得挥拳打他,崔云柯却吻上她红唇。姚黛蝉呜咽几声,喉头咽下一粒药丸。
苦涩划过舌尖,她咳了几下才反应过来是解药。心底的担忧立时减去。
崔云柯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五指插入,又勾出,“今日可有不适。”
姚黛蝉不满他摆弄宠物一般的手法,却知反抗也无用。她心有余悸地摸摸肚子,“许是还未来得及痛,你就回来了。”
崔云柯轻笑,披了外衫。仆妇端着酥山过来,姚黛蝉吃了几口,便被崔云柯撤走,“伤身。”
她不满地想夺回,但被崔云柯的眼一瞧,便作罢。
“那为祸一方的马公公可好对付?”
对于那差点掳了她去的马三堂,姚黛蝉说起来便发恨。
但比马三堂还可恨的是福州的夏天。当地的仆妇们在内院干活时只穿一件衣裳。姚黛蝉才呆了几天就受不了,恨不能光着算了。
崔云柯听得扯唇。姚黛蝉一贯娇气,在这里确实有些为难。
“马三堂如今不算什么,”
盯着姚黛蝉依依不舍看酥山的眼神,他舀一勺送入口中,唇齿间凉意弥漫,“不过许还要和倭寇打上一两年仗。”
姚黛蝉长叹,“还要这么久。”
若一直和崔云柯这么下去,前路当真渺茫。
“不想与我长久一处?”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