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
目睹这一切的义子们大惊失色,刚要拔刀,迎面就被塞了一把迷药,被来人塞嘴绑手捆成粽子。
庞观海丢了随手捡来的大锤,抓紧那根竹子,声如洪钟:“杨家军听令——随我向大人复命!”
身后数十人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手下正扛着那义子的尸身找地方丢弃,忽闻茅坑方向传来细微的呼救声。江忆之侧目,蹙眉上前一瞧——粪坑中溺着面目全非的人,赫然是本该已离城的马公公。他半张脸被重物击得扭曲,独眼急迫地盯着他们。
江忆之眼神一沉,抬了抬手指。手下会意,将手中尸身一并抛入,利索地带上了门。
称霸一方三十载的马公公与其义子,便无声无息溺毙在了粪坑中。
烟花绽在上空,江忆之再近大帐时,身后跟了一群持刀的将士。才刚走出几步,便被一群手持造型奇特竹竿的将士迎面围住。
江忆之面色骤变,“上!”
此次若不能围杀崔云柯,往后难如登天。江忆之退无可退,必要杀之。
倭刀出鞘,见血封喉,砍伐竹子又怎在话下。
然这些竹子格外经过加固,想要近身,还需先砍去分杈上的利刃。竟是一种别样的武器。
“倭刀又如何,崔大人所研狼筅在此,叫你们好生尝尝滋味!!”
江忆之的部下纵有精淬的倭刀在手,也难以迅速前进,反而被竹竿后不断交错刺来的长枪捅个对穿。这竟是专门克制倭刀的武器!一轮下来,任他如何喝令督战,也无法阻挡败势。
一群精挑细选埋伏在城中的兵力,一炷半香内居然就被击溃。
江忆之愕然,见势不对,立时要放烟花再引人来,一支羽箭却将烟火钉入地中。余力震得他虎口鲜血如注。
长竹分道,崔云柯一身清减宽袍,不疾不徐从中步出。
手中,赫然又捏了一支随时待发的羽箭。
这场精心准备的鸿门宴,陡地被射落了帷幕。
江忆之直直望着他冷寒的眼,蓦然呵笑,“崔云柯,你若在此杀我,可知侯府会发生什么?”
“勾结倭寇、私通外敌、买通马三堂围杀封疆大吏,证据确凿——江监察,你以为,陛下该信谁?”
江忆之瞳孔骤缩。
“你当你赢了?”
他咬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崔云柯,你杀不了我。你不敢!”
“不敢?”
崔云柯扯唇,居高临下睥睨,“我杀你,和碾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江忆之,两年间,你依旧毫无长进,一败涂地。江寄教你的难道只有这些?”
“够了!你没资格提我爹!”
攻心之言远胜利剑,江忆之双目赤红,“阿蜩在哪,让我见她一面!”
崔云柯嗤声,弃箭拔刀便要挥下——陡然远处传来高喝:“京中御信,江监察接旨!”
刀锋悬在半空,映出崔云柯森冷的一双眼——
作者有话说:狼筅鸳鸯阵这个太著名了,所以就不解释了大家都知道滴
第88章下去
马蹄轰轰然,一信使持明黄圣旨疾驰而来,“嗙”
一声展开。
“苏扬倭患告急,急调监察御史江忆之镇守,即日赴任!”
众人面色一沉。崔禄凑近,见圣旨和印文皆真,不由得在心底暗骂。
又是如此!
莫怪这江忆之蹦跶了这么久,隆景帝回回给他续命,现如今都摆到明面上了!
崔禄低声道:“倒是会挑时候。爷,难道真放了他?”
崔云柯看也未看,“焉知此圣旨不是倭寇假冒?待查明再说。押下去。”
未想崔云柯连圣旨都敢违逆,江忆之面色青白,死死盯着崔云柯:“崔云柯,你敢!”
那传旨男子亦是愤怒:“无故扣押朝廷命官,崔大人当真不怕圣上问责!”
话才落,刀风骤起,江忆之空手接刃,手中顿时血流如注,暴喝:“崔云柯!”
刀势力道不减,已有筋断之象。信使震惊,如何都想不到这位少时就以礼节闻名的君子竟会如斯狂狷。
见崔云柯刀锋一转,直取江忆之手腕,信使脸色大变。
“慢着!”
江忆之一愣,众人闻声一望。
帐后走出一个男子,他一张面孔被海风吹得极黑。发髻剃成倭寇的样式,身上却还穿着大邺衣袍。却不难认出其与江忆之极其肖似的五官。
正是两年前突然消失不见的江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