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被上泅出明显的湿痕,她羞恼不已,一双含泪的眼瞪来。
瞧得人食指大动。
……
“爷这伤,还没怎么结痂呢就裂了!”
崔禄抱怨着,看崔云柯那惬意的神态,便只好劝道:“稍稍收敛些,往后可不是好干事儿么。”
崔云柯只嗯了声,表示知道了。姚黛蝉换好衣服进来,看他身上的绷带焕然一新,不知怎地松口气。
天色已黑,他们简单用了饭,姚黛蝉反复调整着小衣,却还是磨得慌,一双眼忍不住恹恹地瞄崔云柯。
“闲得无聊便拿书来,我教你念。”
姚黛蝉想也不想就拒绝:“我才不要!我此生都当不了才女,二爷若受不了,休弃我就是。”
“可不能如你意。”
今日一通闹腾,崔云柯只得半躺着静养。这姿势翻书不便,他索性放到一旁,不看了。
姚黛蝉突然起了坏心思,想要逗一逗他,让他不那么舒坦。
然而才伸爪子,便被他顺势一拥,揽到了怀中。
“睡罢。”
姚黛蝉气息窒了窒,看了会儿帐顶,鬼使神差闭上眼。
静谧的夜里,崔云柯道:“我对你也很好。”
姚黛蝉愣住,才反应过来,他听到了她和刘如兰的对话。
姚黛蝉撇嘴,你才不好呢。
但她也只敢在心里咕哝,万万不敢说出来。
这一夜睡得安泰。过后又有官员来探望。那马公公也来了一回,姚黛蝉不在。
崔云柯仿佛开始了正式养病的日子,不过问军中事务。任由旁人牵头动作。
前线不断有江忆之的新战报传来。倭寇进攻,后撤,对峙……连姚黛蝉都开始着急的时候,他还有闲心自己斫琴。
一晃,就近江忆之的婚宴。
军中挂起了吉庆的红绸,婚仪前三日,江忆之大败倭寇。全军沸腾。
婚仪前二日,倭寇突然撕毁盟约,卷土重来。
婚仪前最后一日,崔云柯斫好琴身,试了一曲《广陵散》,牵起了姚黛蝉的手。
“随我观礼。”
——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狼筅
婚仪布置得不说尽善尽美,也称得上得体。
崔云柯带着姚黛蝉赶到时,马公公等一干官员都坐在上首。众人穿着体面,一见姚黛蝉,马公公先是一愣,而后直了眼,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崔云柯,又看了看身边的义子,忽而重重按在扶手上。
义子们也是面色各异。
谁能料想这崔总督的通房,居然与赵二当初献来的那幅丹青美人图一模一样?
江忆之吉服在身,远远见姚黛蝉跟在崔云柯身后亦步亦趋,手中红绸捏得几欲破洞。司仪清了清嗓子,汪百户唤了他一声,众人才各自收敛了心思。
崔云柯与众人见过礼,又应了江忆之的问好,便看了姚黛蝉一眼。她始终垂着眼,哪里都不多看。崔云柯挡在她身前,马公公面色更沉。
江忆之上无父母,刘如兰又独在异乡,这长辈的位子便都空缺了出来。顾忌是在军营,婚仪也简单许多。司仪一声令下,婚仪开始。
小茹扶着行动不便的刘如兰进来,江忆之眼神掠过马公公,上前牵住刘如兰,带她跨火盆。
众人都起哄,姚黛蝉这才敢投去视线。
江游一身红,眉目俊朗,微微含笑的样子很是好看。
刘如兰配着盖头,看不清模样。可新嫁娘总归都是漂亮的。
手指忽而被捏住,姚黛蝉垂下眼,没有再看。
来自崔云柯的注视才隐去,鼓乐声重新涌入耳中,姚黛蝉掌心已是一层薄汗。
刘如兰视野被阻,跨了两次不曾成功,不得已停在原地。几个与江忆之相熟的武将起哄,江忆之略停顿,微笑着将刘如兰抱起。
小茹正笑着,却见刘如兰被抱起时,绣花鞋尖不慎一带,火盆哐当翻倒在地,火星四溅。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那新娘借势一滚,腾身而起。马公公一瞧义子,立即起身。
姚黛蝉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崔云柯,他面色平静,手却已经拉着她往一旁退去。
远处隐隐传来闷响,众人还未及反应,忽地火势从军营另一侧暴起,箭矢如雨幕一般落入营中。
“倭寇偷袭!”
马公公拔高嗓音道:“怕什么,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