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徒劳。
她精心乔装打扮,却还是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看穿。崔云柯什么都知道。她自始至终都活在猫捉耗子的游戏里,不知被瞧了多久的笑话。
这个人为什么就是逮着她不放呢!
姚黛蝉猛地抓紧路引,胸腔中不知哪里生出一股恶气。她疾步上前,与崔云柯遥遥相对。
岸上火光通明,她一动,匿在暗夜中的五官随之显露。隔了不到十丈距离,崔云柯审视着她抹黄了的脸,再到那有致身形,崔云柯唇畔冷冷牵上抹弧度。
离开他这些天,她过得不差。
然姚黛蝉却未退缩。那对杏眼反而灼灼地似蕴了一团火,胆大包天地瞪着他。
他不轻不重地嗤了声,多日不见,她越发吃了熊心豹子胆。
崔云柯沉目,正要发话,却见姚黛蝉朝前一探身子,将路引捏成一团对着他便是一砸,一面啐了一口。
“呸!”
裹着石子的路引擦过鞋尖,崔云柯一愣,俊颜遂即瞬阴。
“崔禄,放船。”
见他动怒,姚黛蝉顿时生出一种得胜的快感,机关算尽如崔云柯,也有无法掌控的时候。
这一刻,她再不是任他摆布的小虫!
“我便是喂了江,也不会死在你手里!”
姚黛蝉痛快地昂了昂下颚,倏地便转身奔向破损的栏板。崔云柯眉头紧皱,还未及唤出声,就见姚黛蝉纵身一跃。
粗布裙裾翻飞,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鸟。
水花溅起,很快被夜色吞没。
崔禄刚放好小舟,以为自己看错,“这?这!”
这最贪生怕死不过的大夫人居然跳了江?!
他情不自禁去看侧身青年,崔云柯下颚绷紧,面黑如锅底。
“找!”
弓弦崩断,割破掌心,崔云柯却恍若未觉疼痛,死死盯着那圈散开的涟漪,薄唇抿成一条森然的线,任血如水流。
崔禄连劝导他治伤也不敢,慌忙告退。
岸上江上乱作一团,江忆之匆匆赶到时,不见姚黛蝉一丝踪迹,只见满地狼藉中岿然端坐的青年。
他错愕间,崔云柯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凤眸掠了他一眼。
江忆之脊背一紧。
这一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杀意——
作者有话说:来了!红包见者有份!换季大家都多多注意身体,好容易这里痛那里痛
第66章来日方长
一场无由大雨,整个京畿弥漫湿寒。
案上青年周身都散发着彻骨寒意,羽林卫面面相觑,头领抱拳上前:“大人,江上水下都搜遍了,没有庞观海的影子。不过此贼狡猾,我等几次扑空,不怪大人。也多谢大人好心。”
崔云柯恍若未闻,被雨水打得黏合的长睫覆了覆,还定在水波荡漾的江面上。
碍于他与隆景帝的亲厚,羽林卫不好说什么,看向一旁不知因由也在的江忆之。
他立在树荫下,一双赤红的眼刀子般剜着崔云柯。头领暗忖,若不是他们还在,这位江修撰怕是要上前杀了崔少詹事。
二人同为才子,朝堂上的龃龉众人多少有所耳闻。故而也默认了这位江修撰的出现是为了庞观海。毕竟陛下也极为看好这位少年才俊,他想立功再正常不过。
只可惜没抓到人,他也晚来一步。
雨势未缓,众人都耐不住,羽林卫头领摆手,做主叫底下人先回去休息。岸上的人瞬时只剩寥寥,江忆之突然上前就是一拳。
“崔云柯,你该死!”
“爷!”
崔禄慌忙拦人,却未料江忆之一避,拳风继续向崔云柯去。
“你淫辱人妻,卑鄙无耻,硬生生将人逼死,还有脸以君子自居?!”
崔禄被他一踹,一个狗吃屎倒地,只得眼睁睁看着江忆之冲去,急得抓了坨泥巴就砸:
“姓江的,你敢动我家爷试试!爷,您快避着!”
话音方落,拳风擦着领口而过,崔云柯侧身避开,江忆之略惊于他反应之快,还要再挥,“噌”
,剑锋倏地抵上他脖颈。
细密的疼痛传来,喉中流下一串血珠。
崔云柯稳稳持剑,平然地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